连日二相过史局不到省中后园杏花开尽

杨万里所作宋诗,写史馆公务繁忙中错过杏花盛开,含蓄流露惜春之意。


杨万里

史馆频催史笔迟,道山还解有忙时。

后园两日不曾到,开尽杏花人不知。

七言绝句史馆后园咏物宋诗

注释

史馆:宋代修史、藏书的馆阁机构,此处指作者供职、撰写史稿之所。

频催:屡次催促,形容任务紧急。

史笔:修撰史书的笔墨,借指史官的写作工作。

道山:宋人常用以代指馆阁清贵之地,此处指史馆一类的文翰机构。

还解:竟也懂得,含有出人意料的意味。

省中:官署之中,指朝廷中枢或作者所处官署范围。

后园:官署后面的园子。

开尽:全部开过,将要谢落,写花期易逝。

译文

史馆里一再催我动笔修史,可偏偏史稿写得迟缓;本以为这清贵的馆阁之地,也竟有如此忙碌的时候。后园我不过两天没有去看,谁知杏花已经全都开过、将近落尽了,而人竟浑然不觉。

赏析

这首诗篇幅短小,却很能见出杨万里诗歌的机趣与敏感。前两句从公务写起,“史馆频催史笔迟”,落笔平实,像是随手记事,却把史官工作的压力和写作的不易含蓄点出。修史本是细致谨严之事,不能仓促成篇,所以“频催”与“迟”之间,便形成一种微妙张力:一边是公事逼迫,一边是文思、体例与责任感所带来的迟缓。这种矛盾,正是士大夫日常生活中常见而又难言的体验。第二句“道山还解有忙时”尤有风味。“道山”本给人以清雅、从容、近于仙府的印象,诗人却说它“还解有忙时”,以轻松的口吻写出馆阁生活并不总是闲逸,带着一点自嘲,也带着一点对官场实际的体会。 后两句忽然由公务转入景物,“后园两日不曾到,开尽杏花人不知”,视角一转,诗意顿生。这里没有浓墨重彩地铺写杏花之美,而是通过“不到”“不知”来写花事的迅速和人的迟钝。正因为忙于史局,两日未至后园,便错过了一场花开。花不是缓缓地、隆重地进入诗中,而是在诗人发现时已近“开尽”,这种“迟到的看见”格外能触动人。它把春光易逝、人生匆促的感慨,都融进了近乎口语的叙述里。 全诗最大的特点,在于以日常语写出深细情味。它既不是纯粹的咏物诗,也不是单纯的应酬诗,而是把公务、时间、春色和人的感受熔于一炉。诗中不见刻意雕琢,却有鲜明的生活现场感:馆中催稿,官署后园,杏花开尽,皆是寻常景事;而诗人能从中生发出对时光和生命经验的体认,这正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善于从日常琐细中发见诗意的本色。读来既觉自然活泼,又隐隐有一种对春光失落的惋惜,余味颇长。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历任馆阁、州郡等职,诗作中常常记录仕宦生活中的真实感受。这首《连日二相过史局不到省中后园杏花开尽》从题目看,写的是作者连日因公事牵缠,在史局中忙于修史、接待与应对,以至于无暇前往官署后园赏花,等到偶然想起时,杏花已经开尽。诗题中的“二相过史局”点出当时史局事务繁杂、上层官员过访的情形,也说明诗人身处正式而忙碌的馆阁环境之中。 这首诗的创作背景,不宜坐实为某一具体重大历史事件,更适合理解为杨万里在馆阁任上日常工作的一个切面。南宋馆阁文臣既有清贵名望,也承担大量文字事务,所谓清闲往往只是外界想象。诗人就在这种现实处境里,忽然意识到自己因公务而错过春光,于是写下这首四句小诗。它既是即景即事之作,也是仕宦生活与个人审美感受相冲突的一次自然流露,因此格外真切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