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贤初食白菜因名之以水精菜云二首 其二》

杨万里以白菜入诗,写农时、写口味,也写生活中的自然规律


杨万里

江西菜甲要霜栽,逗到炎天总不佳。

浪说水菘水芦菔,硬根瘦叶似生柴。

咏物诗宋诗尊重自然规律幽默风趣杨万里

注释

江西菜甲:意谓江西蔬菜中最上等、最出色者,这里指白菜之美。

要霜栽:必须在经霜或霜降前后栽种,点明白菜适宜的时令。

逗到:拖延到、等到。

炎天:炎热的夏天。

浪说:随便说,空言夸说。

水菘:对白菜的别称之一,“菘”即白菜。

水芦菔:意近“水萝卜”,这里是戏称,用来形容其多汁清嫩的说法。

硬根瘦叶:根部发硬,叶片瘦薄,写出品质不佳。

似生柴:像没干的柴禾一样,形容粗硬、难以下咽。

译文

江西最好的蔬菜,要数白菜,但它必须在经霜时节栽种;若一直拖到炎热的夏天,品质总归不好。白白说它是什么“水菘”“水萝卜”之类,真到了不合时令的时候,也不过是根硬叶瘦,简直像生柴一样。

赏析

这首诗篇幅短小,却极见杨万里“诚斋体”以日常生活入诗的本色。诗人不写高远景象,也不作深奥议论,而是从“吃白菜”这样极平常的经验出发,写出一种既切近民生、又富于理趣的诗味。首句“江西菜甲要霜栽”,开门见山,先提出判断:白菜虽好,却贵在顺时。一个“要”字,语气果断,像是老农谈种植经验,也像诗人总结生活常识。次句“逗到炎天总不佳”,转而指出违背时令的结果,语气质朴,却含有鲜明的节令意识。 后两句尤其精彩。“浪说水菘水芦菔”,先宕开一笔,把那些华美名称、夸饰说法轻轻一拨;“浪说”二字,带出淡淡的调侃意味,仿佛在说:名字再好听,也遮不住事实。结句“硬根瘦叶似生柴”则骤然落到实处,用极其俚近的比喻写出不合时令白菜的粗硬干瘦,形象鲜活,读来几乎能感到口感之劣。诗中没有典故堆砌,也不求字面雕琢,却因观察细致、语言灵动而格外传神。 从艺术上看,这首诗善于以口语入诗,形成自然活泼的节奏;又善于在琐细题材中寄寓普遍道理,即凡事都有其时令与条件,不可徒事虚名,不可违背自然。它写白菜,实则也写一种尊重常识、尊重规律的生活态度。杨万里将饮食、物候、农时与诗趣融为一体,令一首咏物小诗既有生活气息,也有含蓄的哲理意味。

创作背景

这首诗出自《进贤初食白菜因名之以水精菜云二首》其二。“进贤”在今江西一带,诗题表明诗人是在进贤初次品尝当地白菜,因其清莹鲜洁而名之为“水精菜”,并写成组诗两首。杨万里长期生活于南宋,仕宦之余极留心自然风物、农事节令与民间饮食,其诗常从日常见闻中提炼诗意。这首其二不像一般咏物诗着重赞美,而是从种植时令入手,谈白菜必须得其节候,若违背霜栽之法,便会质地粗劣。由此可见,诗人并非单纯玩赏菜名之雅,而是把品尝经验、农时知识和语言趣味结合起来。作品很可能写于诗人在江西地区活动期间,具体年月今已难详,但其内容充分体现了南宋士大夫诗歌中关注现实生活、重视物候经验的一面,也显示出杨万里擅长以小题材见真趣的创作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