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笔送济翁弟过浙东谒丘宗卿二首·其一

杨万里所作宋代送别诗,写公务烦劳中的知音忽至与送别前的欣喜之情。


杨万里

出省还家思已昏,答书见客腹仍烦。

政愁独酌无佳客,家里诗人忽扣门。

七言绝句丘宗卿亲切自然友情宋代

注释

走笔:挥笔疾书,形容写作迅速

济翁弟:作者族弟或亲近晚辈,字济翁

过浙东:前往或经过浙东地区

:拜访、谒见

出省:离开官署;宋人诗文中“省”常指中央或官府机构

答书:回复书信

见客:接待来客

腹仍烦:心中依然烦闷不舒

政愁:正愁、恰在发愁

独酌:独自饮酒

扣门:敲门

译文

我从官署出来回到家里,精神已经有些昏沉;又忙着回信、接待来客,心里仍旧烦闷。正发愁只能独自饮酒,没有合意的宾朋,家中的这位诗人忽然敲门而来。

赏析

这首诗篇幅极短,却极善于在日常生活的片段中写出情绪的转折与人情的温度。前两句先写“出省还家”,点明作者刚从公务环境回到家中,身心俱疲;“思已昏”三字,写的不是单纯的困倦,而是一种公务劳神之后的精神恍惚。紧接着“答书见客腹仍烦”,把这种烦劳进一步落实到具体事务上:回信、见客,都是文士官员日常中无法摆脱的应酬。一个“仍”字尤其传神,说明烦闷并非偶发,而是连续不断、挥之不去。 后两句忽然一转,情绪由低沉转向欣喜。“政愁独酌无佳客”,本来是要独自饮酒消遣,却又嫌无人可共。这里的“佳客”并非泛指宾客,而是懂诗、可谈、可慰胸臆之人。正当这种惆怅达到顶点时,“家里诗人忽扣门”陡然翻出喜意。“忽”字写出意外之感,“扣门”则极有画面感,仿佛在寂寥时分忽闻叩门声,顿使全诗气象一新。 此诗最可贵处,在于它不用铺陈离情送别,而先从自身状态写起,以生活化笔墨蓄势,最后借“诗人来访”完成感情上的照应。既点出对济翁弟的欣赏,也暗示知音相见之可喜,为“送”作了情感基础。杨万里诗风素以自然活泼见长,这首诗正体现了他的本色:语言明白如话,却层次分明;看似信手拈来,实则起伏有致。它把官场劳顿、居家烦闷、独酌寂寞与知音来临的欣悦,压缩在四句之中,读来亲切而有余味。

创作背景

这首诗题作“走笔送济翁弟过浙东谒丘宗卿二首”,可知它是杨万里为送别“济翁弟”前往浙东拜访丘宗卿而作的组诗之一。“走笔”二字,说明诗成于仓促之间,带有即景抒怀、随手写情的特点,也提示我们不宜把它看作刻意雕琢的应制之作,而应把它理解为真情流露的送行诗。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一生宦游颇多,既熟悉官场事务,也深知文士交游的意味。这首诗写作时,他大约正处于公务与家居生活交错的环境之中,所以诗里先出现“出省还家”“答书见客”等语,具有鲜明的士大夫日常色彩。从题目看,诗是送人远行,但诗人并没有一开头就写道路、山水和别绪,而是先写自己在繁冗事务中的烦闷,再写济翁弟突然来访,由此反衬出来者可亲、可重。至于丘宗卿其人,题中仅点其名,足见应是当时文人交游网络中的人物;在没有更多可靠材料时,只能谨慎理解为济翁此行所谒见的对象。整首诗的背景,核心并不在宏大的时事,而在南宋士人往还酬赠的文化场景,以及忙碌生活中难得知音相聚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