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行圃四首 其三

宋代杨万里作品|原文、注释、翻译与赏析


杨万里

花梢飞下两鸣鸠,欲住还行行复留。

拾得来禽吞不得,啄来啄去竟成休。

七言绝句初秋咏物园圃园居

注释

行圃:在园圃中散步、游赏

花梢:花枝的梢头

鸣鸠:啼叫的斑鸠一类鸟

欲住还行:想停下来却又走开

来禽:果名,一般指林檎一类的果实,古人诗文中常见

竟成休:终究作罢,最后停止不再啄食

译文

两只斑鸠从花枝梢头飞落下来,像是想停住,却又走开,走了又留连不去。它们捡到一枚来禽果,却吞不下去,只好一下一下地反复啄着,啄来啄去,最后还是只得罢休。

赏析

这首小诗写的是园中所见的一段极细微的情景:两只鸣鸠飞下枝头,围着一枚来禽果踟蹰不定,想吃又吃不下,只得啄来啄去,终于作罢。题材极平常,甚至带着几分生活琐屑,却正能体现杨万里“诚斋体”善于从日常景物中摄取诗意的特点。 首句“花梢飞下两鸣鸠”,起笔轻快,画面感极强:鸟由高而下,动态鲜明,读者仿佛先看见枝头,再看见鸟影掠下。次句“欲住还行行复留”,连用“欲”“还”“复”等词,把鸟儿迟疑徘徊的神态写得活灵活现。这里不单是动作描写,更带有拟人意味,仿佛两只鸟儿面对眼前食物,也在权衡、试探、犹豫。三、四句转入细节:“拾得来禽吞不得,啄来啄去竟成休。”诗意至此陡生趣味。原来它们不是无故盘旋,而是捡到果子却无法整吞,只能徒劳地反复啄食,最终不得不放弃。一个“竟”字,写出结果的无奈,也写出观察者会心的幽默。 全诗最值得称道之处,在于它不靠宏大情思取胜,而以敏锐观察和生动白描见长。语言浅近自然,几乎全是口语化表达,如“啄来啄去”“竟成休”,极有生活气息,却丝毫不显粗率。诗人抓住鸟儿动作的连续变化,形成一种近乎小品文式的喜剧效果,使人读后忍俊不禁。与此同时,诗中也隐约包含某种意味:世间之物并非“得”之便能“食”之,占有未必能够享用,轻巧中自有余味。此诗于平淡处见机趣,于细琐处见精神,正是杨万里诗歌清新活泼、善于点铁成金的典型表现。

创作背景

《初秋行圃四首》是杨万里在初秋时节漫步园圃时所作的一组诗,此篇为其三。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尤以“诚斋体”闻名,诗风强调从眼前景、日常事中发掘新鲜诗趣,不务雕饰,重在捕捉瞬间感受与活泼神态。这首诗所写并非传统诗歌中常见的宏阔秋景,也不是悲秋怀古,而是诗人行园时偶见两只鸣鸠啄食来禽果的细节。 南宋文人生活中,园居、行圃、观物是常见经验。杨万里晚年多有闲居与观物之作,善于把花木虫鸟、风雨晴阴写得生机盎然。题中“初秋”点明时令,“行圃”点明场景,说明作品来自真实而即时的生活观察。初秋时节,果实渐熟,鸟雀觅食,园中景物由夏转秋,最能激发诗人的敏锐感受。这首诗正是在这样的季节与环境中产生的。它虽篇幅短小,却集中体现了杨万里以平常景象入诗、以诙谐笔调传神写物的创作特色,也反映出宋诗重理趣、重观察、重日常体验的审美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