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望亭六首 其二

杨万里所作宋代七言绝句|原文注释·译文赏析·创作背景


杨万里

窗间雨打泪新斑,破处风来叫得酸。

若是诗人都富贵,遣谁忍饿遣谁寒。

七言绝句即景寓理咏怀抒情宋代寒士感慨

注释

望亭:地名,今属江苏苏州一带,古为江南水陆要冲。

新斑:新添的斑痕,这里借指窗纸上被雨点击打后留下的斑驳痕迹,也暗含“泪痕”之意。

破处:破损之处,指窗户或窗纸残破漏风的地方。

叫得酸:风从破处吹入,发出凄厉、令人辛酸的声响。

若是:如果。

遣谁:让谁,叫谁。

译文

窗间被雨点敲打,留下了像新添泪痕一样的斑斑点点;风又从破损的地方钻进来,发出凄酸的呼啸声。假如天下诗人个个都能富贵,那么又让谁去忍受饥饿、挨受寒冷呢?

赏析

这首诗篇幅短小,却极见杨万里诗歌“即景生意、触物兴感”的功力。前两句先从眼前环境落笔:窗间雨打,破处风来,都是旅途中最细微、最日常的感受。诗人不用铺陈景物全貌,只截取“雨打窗”“风穿破窗”两个细节,就把一个清冷、萧瑟、贫寒的空间营造出来了。“泪新斑”三字尤其传神,既写雨点打湿窗纸后留下的斑痕,又把无情之景化作有情之物,仿佛这窗也在含泪。接着“叫得酸”一句,把风声写得近乎人声,不只是听觉描写,更把寒苦之感直接推到读者心上。 后两句忽然转入议论:“若是诗人都富贵,遣谁忍饿遣谁寒。”这是一种带有反诘意味的自嘲,也暗含对诗人处境的普遍同情。古来诗人多贫,这几乎成了一种社会经验。杨万里没有正面怨愤,而是用近乎玩笑、实则沉痛的口吻发问:若诗人都富贵了,那饥寒之苦又由谁承担?正因为这问句说得轻,内里的辛酸反而更深。它把个人一时的旅舍困顿,上升为对文士命运的感慨。 全诗最精彩之处,在于由景入情、由情入理,转折自然。前半写现实的寒酸,后半写精神上的苦涩;语句看似浅白,却含意深远。杨万里的诗常以口语入诗,明白如话,这首也不例外,但在平易之中自有锋芒。它既写出了风雨之夜的萧条,又触及“诗名与贫困相伴”的传统话题,形成一种清峭而含讽的艺术效果。读来令人发笑,却是苦笑;看似戏语,其实是诗人对自身、对同道命运的深沉体察。

创作背景

《过望亭六首》当是杨万里途经望亭时所作的组诗之一。望亭地处江南交通线上,往来官员、行旅常经此地。杨万里一生仕途几经起落,既做过地方官,也多次在赴任、还朝、出行途中写下大量纪行诗。这类作品往往不是单纯记程,而是借旅途所见所感,写时令风物、人情世态以及自身心境。 这首“其二”显然写的是风雨之中的旅舍情景:窗破漏风,雨打成斑,环境并不舒适。由眼前的寒苦,诗人联想到“诗人多贫”的现实,于是发出带有讽意的感慨。宋代文人地位总体较高,但真正能因文学而得富贵者并不多,许多士人仍须在宦途沉浮与生活困顿中挣扎。杨万里本人虽属南宋名臣、名家,但其诗中常有对民生、对寒士处境的敏感体会,因此这首诗未必只是个人牢骚,更有对一般文士命运的同情。它放在组诗中看,既是行旅一景,也是诗人借景抒怀、借题发意的典型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