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青阳县望九华山云中不真来早大雾竟不见其全三首 其二

宋代杨万里作,写过青阳途中遥望九华山,因秋云低压、群峰时隐时现而生出的遗憾与诗趣。


杨万里

肩舆过了九华西,恨杀秋云故故低。

遮尽奇峰时放出,逐峰放出不教齐。

七言绝句云雾山景写景山水诗拟人传神

注释

肩舆:一种由人抬着行进的小轿,也泛指乘轿出行。

九华:九华山,在今安徽青阳一带,以峰峦秀拔著称。

恨杀:极言怨恨、可惜之深,含有强烈的情绪色彩。

故故:故意、偏偏,写出诗人拟人化地责怪秋云。

放出:指云雾暂时散开,露出山峰。

不教齐:不让山峰一齐显露出来,意即时隐时现、参差呈现。

译文

我乘着肩舆走过了九华山西边,懊恼极了,只恨那秋天的云偏偏压得这样低。它把奇异的山峰都遮了个严严实实,却又时不时放出几座来;而且是一峰一峰地露出来,偏不肯让它们整整齐齐地一同显现。

赏析

这首诗写旅途中望九华山而为云雾所阻的感受,篇幅虽短,却极富动态感与情趣。首句“肩舆过了九华西”点明行旅场景,既写出诗人正在途中,也暗示观山的角度和时机稍纵即逝,为下文“不得尽见”蓄势。次句“恨杀秋云故故低”最见杨万里笔法之活。“恨杀”把“看不真切”的遗憾写得十分鲜明,而“故故低”又把秋云拟人化,好像它偏要和诗人作对,故意压低来遮山,语气俏皮中有真切懊恼,极富生活气息。 后两句是全诗警策所在:“遮尽奇峰时放出,逐峰放出不教齐。”云不是一味遮蔽,而是“时放出”;但它又不是慷慨地一下子全放出来,而是“逐峰放出”,偏偏“不教齐”。这种写法把山中云雾流动变幻的自然景象写得异常生动,也使诗歌形成一种欲见不得、将见未全见的审美张力。诗人不是正面铺写九华山全貌,而是通过“遮”与“放”、隐与显的变化,反衬山峰之“奇”。读者虽然未见山形细貌,却恰因其若隐若现,更觉九华山神秘秀拔。 此诗还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善于从日常见闻中发掘诗趣的特点。他并不故作宏阔,也不刻意铺陈典故,而是抓住旅途中的一个细小瞬间,将心理感受与眼前景物紧密结合,以口语化而精炼的语言,写出自然景观的灵动和人的情绪波澜。诗中有怨而不滞,有趣而不轻,写云实是写山,写山亦是写人,构成了轻快而耐咀嚼的艺术效果。

创作背景

这组诗题目已点明写作缘起:诗人经过青阳县,远望九华山,本欲一览名山胜景,却因来得较早,又值大雾弥漫,终究未能看见九华全貌,于是连作三首以记其所感。九华山自古为著名山岳,峰峦众多,景色清奇,途经其地而不得尽观,自然容易引发诗人的遗憾与感兴。杨万里一生多有行旅经历,善于将途中见闻、天气变化、刹那感受写入诗中,并以新鲜活泼的语言构成别具一格的诗趣。 此诗所写并非登临后的全景式赞叹,而是行经途中隔云望山的片段体验。也正因为“未见其全”,诗人反而更敏锐地捕捉到云雾与山峰相互映衬的动态之美。诗中的情绪基础是“遗憾”,但最终呈现出来的并不只是失望,而是一种因自然变幻而生的审美惊喜。这种从“不足”中见情趣、从“遮蔽”中写景致的手法,正与南宋诗歌重视身边物态、讲求机趣神韵的创作风尚相契合,也体现了杨万里观察细密、构思灵巧的艺术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