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见风:一作“遇风”,意思是当风吹起时。
舞便轻:舞动起来便显得十分轻盈。
解将:善于、懂得拿来;这里有“会随着”的意思。
衮遍:本为乐曲、舞曲中的一遍,这里借指成套的舞姿或舞曲节拍。
趁莺声:随着黄莺的啼声起舞,意谓与莺啼相和。
誇逞:夸示、卖弄。
腰肢著:着重表现腰肢之美;“著”有显露、着意之意。
风罢:风停之后。
元来:原来。
倦不胜:疲倦得难以承受,形容无力支撑。
译文
柳条一遇到风,舞姿就显得格外轻盈,还懂得伴着黄莺的啼声,像按着舞曲的节拍一样摇曳。若说它是在夸耀卖弄自己纤细的腰肢,那么风一停下来,才知道原来它已疲倦得不胜支撑了。
赏析
这首诗写柳,却并不止于描摹柳的柔美姿态,而是在动态描写中融入了机趣与体察,极见杨万里诗歌“活法”的特色。首句“柳见风时舞便轻”,先从最常见的景象入手:春风吹柳,柳丝飘拂。诗人却不直接说“摇”或“拂”,而用一个“舞”字,把柳人格化、舞蹈化,顿时使画面灵动起来;“便轻”二字,则把柳在风中的轻捷、柔曼写得十分传神。次句“解将衮遍趁莺声”,进一步以音乐和舞蹈的联想写柳之可爱,仿佛柳枝不是被动受风,而是主动听着莺声起舞,既有听觉,又有视觉,景物之间也形成彼此呼应的和谐春意。
三、四两句笔锋一转,由赞美中生出幽默和反思。“道它誇逞腰肢著”,表面上像是在责怪柳条爱出风头、爱炫耀身段,其实仍是对其婀娜姿态的戏谑赞叹。至“风罢元来倦不胜”,则由风中之舞写到风后之态,前后对照,意味顿生:原来看似轻盈自如的舞姿,也并非全然从容,而是借风成态,风止则倦。这里既是对柳的细致观察,也隐含一种对世态人情的微妙感触:外在的风光、张扬,也许往往依附于外缘条件;一旦外力消退,疲态便难以掩饰。
全诗语言浅近自然,拟人手法极其生动,情味则在轻灵之外别有一层婉讽。杨万里善于从日常景物中发掘新意,本诗正是如此:不写大景,不用奇典,只凭几笔细腻观察和口语化表达,便写出柳之神、风之势、莺之声,以及诗人含笑观物的神情。它既有春景小诗的明媚,也有宋诗特有的理趣和机锋,读来清新活泼,余味不尽。
创作背景
《过杨二渡三首》当为杨万里行旅途中经过“杨二渡”时所作的组诗,其三则专写途中所见春柳。杨万里是南宋“中兴四大家”之一,诗风以活泼自然、善于捕捉细微物态著称,后人常以“诚斋体”概括其艺术个性。他的许多作品都不是铺陈宏大题材,而是在舟车往来、山川道途中,即景会心,从寻常景象中见出新鲜意味。
这首诗的具体写作年月,今已难以确指,因此不宜附会过多史实;但从题目和内容看,显然属于典型的行旅即景之作。渡口往往临水,多见垂柳,又值莺啼时节,最容易触发诗人的审美兴会。杨万里观察极细,他并不满足于一般的“春风杨柳”写法,而是把柳条在风中的飘动,想象成随乐起舞,再由风停后的静态写出其“倦不胜”,使短短绝句兼具形象、情趣与理趣。此诗也体现了南宋诗歌由唐人重气象、重情韵,转而更加注重日常经验、物态刻画与语言机巧的时代特点,是了解杨万里诗歌风格的一则小而精的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