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吕城闸六首 其二

杨万里通过闸候船的即事小诗,以平实口语写尽水路行旅的无奈与真切情味。


杨万里

泊船到得暮钟时,等待诸船不肯齐。

等得船齐方过闸,又须五鼓到荆溪。

即事诗口语晓畅宋诗平易自然旅途见闻

注释

泊船:把船停靠下来

到得:等到,到达

暮钟时:傍晚寺钟敲响的时候,指日暮时分

诸船:众船,多条船只

不肯齐:不能同时到齐,写出等待之久与行旅的不便

方过闸:才得以通过船闸,“方”有“才、方才”之意

五鼓:古代夜间计时法,一夜分五鼓,五鼓约在拂晓前后

荆溪:地名,今江苏宜兴一带古称荆溪,此处指行程的目的地或途经之处

译文

把船停下来时,已经到了傍晚寺钟敲响的时候;还得等待别的船只聚齐,可这些船偏偏迟迟不能到齐。等到所有船只都齐了,才能一起过闸;过了闸之后,又得赶到五更天前后才能到达荆溪。

赏析

这首诗篇幅短小,却极善于从日常行旅中的一个细节切入,写出水路交通的真实情状,也流露出诗人鲜明的感受。首句“泊船到得暮钟时”,以“暮钟”点明时间,既有听觉形象,也使傍晚停舟的场景带上一层清冷、迟暮的意味。一个“到得”写出行程拖延后的无奈,不是轻快抵达,而是好不容易挨到了天晚。次句“等待诸船不肯齐”,将行旅受阻的原因点明:过闸不是一船可自行通过,还要等待诸船到齐。这里的“不肯齐”本是拟人化说法,把客观的不整齐说成“船不肯”,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与烦闷,颇见杨万里诗歌口语化、活泼化的特色。 后两句更进一步,将这种等待造成的连锁后果写出:“等得船齐方过闸,又须五鼓到荆溪。”前一个“等得”承上,后一个“又须”转入下文,层层推进,显得极有生活节奏感。诗人不是泛泛写“旅途辛苦”,而是把辛苦落实为一连串具体时间节点:暮钟、过闸、五鼓、荆溪。正因时间被精确地标记,读者更能真切感到旅途的拖延和奔波。诗中没有激烈的抒情,却在平实叙述中透出一种疲惫与无可奈何。 从艺术上看,这首诗体现了诚斋体善于从眼前琐事中提炼诗意的特点。诗人不写壮景,不发高论,只写“等船过闸”这样平凡的小事,却能让人读出旅途中的现实阻碍、时间压力和心境波动。语言浅近自然,如同口头叙说,却锤炼得十分准确,尤其“方”“又须”等虚词,极能传神。整首诗虽短,却兼具纪实性与情味,平淡中见机趣,细琐中有诗意,正是杨万里诗歌的可贵之处。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与陆游、范成大、尤袤并称“中兴四大诗人”。他一生多次出行,留下大量纪行诗作,尤擅长从途中见闻、日常感受中捕捉诗意。《过吕城闸六首》当是诗人乘舟经过吕城闸时所作的组诗之一。吕城地处江南水网地区,河道交通发达,船闸在漕运与民间航运中都很重要。船只过闸往往需依次调度,有时还要等候多船齐集,十分耗时。 这首“其二”所写,正是诗人亲历的过闸情景:傍晚停船,久等众船,待到过闸之后,行程又被推迟到五鼓才能抵达下一站。这样的内容并不宏大,却极具生活实感,也反映出宋代江南水路交通的运行方式。杨万里作诗常以“诚斋体”著称,重视从自然与生活中直接取材,语言新鲜明快,富于口语意味。这首诗虽只是行旅杂感,却正体现了他观察细密、善于把寻常经历转化为诗歌的创作特点,因此在组诗中自有其生动独特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