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吕城闸六首 其五

吕城闸：地名中的水闸，位于江南运河沿线，是舟船启闭通行之处。

开闸：开启水闸，放行船只通过。

总驩欣：都很欢喜。“驩欣”同“欢欣”。

牵夫：旧时在运河、江河岸边拉纤牵船的人。

片时：短暂时间，一会儿。

甘行：情愿继续赶路，意谓虽辛苦也愿意前行。

刚听说水闸要打开，大家都十分欢喜，最先发出高兴声音的就是拉纤牵船的人。哪怕只能趁着天还没黑走上一小段路，等到后来天黑了，他们也心甘情愿继续前行。

这首诗篇幅短小，却极能见出杨万里诗歌善于从日常行旅中捕捉生动细节的本领。诗中不写宏阔景象，不发空泛议论，而是截取“闻开闸”这一瞬间，以极平实的口语化笔法，写出舟行运河途中众人的心理波动。首句“才闻开闸总驩欣”，一个“才闻”写消息初至之快，一个“总”字则把船上船下、前后相关之人的共同情绪一并笼住，场景顿时活了起来。第二句“第一牵夫有喜声”尤为传神，诗人没有平均用力地铺写众人，而是把目光聚焦在最辛苦的“牵夫”身上。牵夫劳动最重，对行程阻滞也最敏感，因此他们最先欢呼，这不仅符合生活真实，也使诗有了社会观察的意味。 后两句更见诗意深处。“只得片时天未黑，后来天黑也甘行”，表面看只是说开闸已晚，真正可利用的天光不过片刻，但众人并不抱怨，反而因为能继续前进而“甘行”。这里写出的不是轻松闲适，而是一种为赶路、为生计、为行程所驱使的坚忍。尤其“甘”字耐人寻味，既包含对耽搁已久后重新启程的满足，也暗含舟人对劳苦生活的习惯与承受。杨万里把这种复杂情感压缩在一句口语中，显得格外自然。 从艺术上看，此诗语言浅近，几乎全用白描，却富有节奏与层次。前两句写“闻”，后两句写“行”；前半写喜，后半写甘；由消息而动作，由情绪而行为，结构紧凑。它并不追求雕琢华辞，却通过极普通的生活场面，写出运河旅途中的人情、劳作和时间压力，体现了诚斋体“活法”与“眼前景、口头语、心里事”合一的特色。

《过吕城闸六首》是杨万里行经吕城闸时所作组诗之一。吕城闸地处江南运河交通线上，闸口启闭关系着舟楫往来，旅途中往往需要等待水势、闸令与时机，因此“过闸”本身就是古代水路交通中极具生活感的经验。杨万里一生宦游颇多，对舟车行役、江河津渡、民间劳作都有细致观察。他的诗不局限于山川胜景，也常关注旅途中看似琐细却最能反映现实生活的片段。 这首诗写的正是等待开闸后重新启行的片刻情景。诗人没有刻意铺陈自己作为旅人的感受，而是把笔触伸向牵船的纤夫及众人共同的情绪变化。宋代运河交通发达，漕运与民间舟行都离不开大量底层劳作者，他们的辛劳常隐藏在日常风景背后。杨万里在此抓住“牵夫先喜”的细节，既是旅途见闻，也是对现实人情的敏锐体察。组诗形式又说明，诗人并非偶然一瞥，而是在过闸过程中连续观察、连续入诗，从而形成具有纪行色彩和生活温度的一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