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玉山东三塘五首 其三》

杨万里写夏日旅途骤得清凉的机趣小诗


杨万里

赤日中涂绿树阴,肯将碧伞借行人。

片云忽在树头上,失却勋劳庇得身。

即景诗夏日炎热幽默机巧旅途见闻清凉暂得

注释

赤日:烈日,炎热的太阳

中涂:途中,路上

碧伞:比喻绿树如伞盖般遮蔽日光

片云:一小片云

树头上:树梢之上

失却:失掉,失去

勋劳:功劳,这里指绿树遮阴的功效

庇得身:使身体得到遮护

译文

烈日当空,路途中只有绿树投下的阴凉,仿佛它们怎么也不肯把这碧绿的伞盖借给行人。忽然有一片云飘到树梢上方,顿时把太阳遮住了,绿树先前遮阴的功劳便像被它夺去了,而我的身体却因此得到了庇护。

赏析

这首诗篇幅短小,却极富情趣,最见杨万里“诚斋体”善于从日常行旅中捕捉新鲜感受的本领。前两句先写烈日炙人,“赤日中涂”四字一下把炎夏途中难耐的暑热推到读者眼前;而“绿树阴”本是行人最可依赖的清凉所在,诗人却偏说它“肯将碧伞借行人”,用拟人手法把树写得近乎吝啬,既显树荫未能完全覆盖道路的实际情状,也传出行旅者在酷热中对阴凉的强烈渴求。这一句看似埋怨,实则诙谐,语带玩笑,富有生活气息。 三四句忽然转折:一片云恰好来到树头之上,云遮烈日,诗人顿觉凉爽,于是说它“失却勋劳庇得身”。这里的妙处,在于把“遮阴之功”从绿树转移给片云,好像片云后来居上,抢去了绿树的“功劳”。“勋劳”本是庄重词语,用在自然景物上,形成轻松风趣的修辞效果,使诗意灵动活泼。全诗从怨树到谢云,情绪变化自然,转折机警,表现出诗人对细微景象的敏锐观察和即兴生发的幽默感。 此外,诗中层次极简却结构完整:先写炎热,再写求荫不得,继而写天意忽转,最后落到自身感受。景、情、理相互交织,既写出夏日行路之苦,也写出偶得清凉之快,还隐隐透露出一种对自然机缘的欣喜。杨万里常能把极寻常的景象写得有意趣、有机锋,这首诗正是其以小见大、以巧见真的代表性小品。

创作背景

《过玉山东三塘五首》当是杨万里行经玉山一带三塘时所作的一组纪行诗,其三写的是夏日途中所见所感。杨万里一生多有出守、奉使、往返道路的经历,行旅诗数量颇多。他的诗风重视亲身体验,往往不事典故铺陈,而从眼前景物、当下感受中提炼诗意,形成自然活泼、机敏幽默的“诚斋体”特色。这首诗虽然没有交代更多具体事件,却明显带有旅途即景的性质:烈日、道旁树荫、忽来片云,都是行路人最直接的感官经验。 南宋诗坛在江西诗派之后,诗歌创作逐渐更加注重日常生活的细节表现和语言的新变,杨万里正是其中极具代表性的人物。他善于将瞬间感受写成富有戏剧性的小诗,把常见景物写出不常见的意味。此诗所写并非宏大题材,而是夏日路途中一刹那的阴晴变化,但正因取材细小,反更显真切。它不仅记录了诗人的旅途体验,也体现出南宋诗歌由书斋走向生活、由摹古转向自得的一种审美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