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乌石大小二浪滩俗呼浪为郎因戏作竹枝歌二首·其二》

杨万里以竹枝体写江行风物,借地名俗称生发妙趣的短章。


杨万里

小郎滩下大郎滩,伯仲分司水府关。

谁为行媒教作赘,大姑山与小姑山。

七言绝句即景生趣地方风情山水拟人联想

注释

小郎滩:乌石一带较小的一处急滩,因“浪”俗呼为“郎”,故名“小郎滩”

大郎滩:乌石一带较大的一处急滩,与小郎滩并称

伯仲:本指兄弟长幼次第,这里借指大郎、小郎如兄弟相配

分司:分别掌管、分头把守

水府关:水中关隘,诗中形容二滩扼守江道,如同水府门户

行媒:做媒的人

作赘:入赘,男子到女家成婚

大姑山:山名,常与小姑山并称,诗中借以生发联想

小姑山:山名,与大姑山相对,诗中被拟人化写入婚姻戏语

译文

小郎滩下面接着就是大郎滩,这兄弟般的一大一小,分别把守着水中的关口。是谁做媒,让他们成了入赘的女婿呢?原来是大姑山和小姑山这一对“姑娘”。

赏析

这首诗最见杨万里善于随景取趣、因物起兴的本领。题中已点明“俗呼浪为郎”,诗人便顺势把“浪滩”写成“郎君”,以民歌口吻连缀成一首带有诙谐色彩的竹枝歌。首句“小郎滩下大郎滩”,把地名直接并列,先从眼前实景入手;“小”“大”二字天然形成对照,也为下文“伯仲”埋下伏笔。次句“伯仲分司水府关”,把两个滩口想象成兄弟二人分守水关,既写出滩势险要、位置相连,也让本来无情的山水顿时有了人物关系和戏剧情境。 三、四句尤为生动。“谁为行媒教作赘,大姑山与小姑山”,诗人忽然由“郎滩”联想到“大姑山”“小姑山”,将山与滩之间的地理对应,化作一场婚嫁故事:两位“郎”原来是给“大姑”“小姑”作了上门女婿。这里的“行媒”“作赘”都带有浓厚的民间生活气息,语言俚俗活泼,极有竹枝词的风味。诗中并无板重的议论,却凭借一连串拟人、双关与戏谑,把沿江景物写得有声有色。 从艺术上看,此诗妙在以俗语入诗而不粗浅,以游戏笔墨写山川而不轻浮。诗人既抓住了地方称谓中的语言趣味,又能在四句之内构成完整的想象链条:由“浪”到“郎”,由“大小”到“伯仲”,再由“郎”到“姑”,最后落到“行媒作赘”的风趣结论,层层转折,自然圆活。它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善于从日常与旅途中发现诗意的特点,也显示出宋诗在机趣、口语化和生活化方面的独特成就。

创作背景

杨万里一生多有舟行江湖、出入州郡的经历,沿途所见山川风物,常被他随手点化为诗。此诗作于经过乌石一带大小二浪滩之时。题目中特别说明“俗呼浪为郎”,可见这首诗并非单纯摹写山水,而是从当地口语、地名习称中获得灵感,因而“戏作竹枝歌二首”。所谓“竹枝歌”,本就偏于民歌体,重在清新自然、活泼俚俗,适宜写地方风情和行旅所见。 从创作情境看,诗人应是在舟中经过险滩、观览沿岸山形时,触景生情,借“大小郎滩”与“大姑山、小姑山”的名称联系,生发出拟人化、故事化的联想。杨万里诗歌常以“眼前景、口头语、心中趣”见长,这首小诗正是其典型。它不以铺陈胜景为务,也不刻意寄托沉重身世,而是在瞬间的语言机锋中,写出江行途中耳目所接的地方色彩与轻快心绪。正因如此,这首诗虽篇幅短小,却极能体现南宋文人将民间语汇、地方风物与个人审美融合的创作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