芗林五十咏 其五十·连辉观

杨万里笔下斜阳、月色与山水并辉的清丽秋景


杨万里

极目斜阳树,乘风落月梁。

更和山与水,并作一秋光。

五言绝句写景园林诗夕月同辉宋诗

注释

极目:尽目力远望,写登高眺览之状。

斜阳树:夕阳映照下的树木,点出傍晚景色。

乘风:顺着风势,写景物摇动、气韵流转之态。

落月梁:月色低垂,仿佛洒落在观宇或屋梁之上;也可理解为月将西落时映照梁栋的景象。

更和:再加上,又连同。

并作:合并成为,共同构成。

秋光:秋日清朗明净的景色与光色。

译文

放眼远望,只见夕阳映着树影;迎着清风,又见月色低垂照上梁栋。再加上山色与水光,一同合成了这一片澄明动人的秋景。

赏析

这首小诗篇幅极短,却极见杨万里写景的敏锐与裁剪功夫。首句“极目斜阳树”,先以“极目”领起,视线顿时被拉远,读者仿佛立于高处,与诗人一同眺望秋日晚景。一个“树”字收束前句,使夕照、树影与空间感凝成鲜明画面。次句“乘风落月梁”则由远景转入近景、由平视转为仰观,风与月同时入诗,景象由静而动,由暖色的“斜阳”过渡到清冷的“月梁”,构成柔和而不突兀的光色对照,也暗合题中“连辉”之意。三、四两句“更和山与水,并作一秋光”最见概括力,诗人并不细细铺写山形水态,而是用“更和”二字把前面的夕阳、月色,与眼前山水一并融会,最后归结为“一秋光”。这个“一”字尤为精警,把繁复景物熔铸成统一的审美整体,显示出宋诗善于从具体物象中提炼整体意境的特点。全诗语言平易自然,却层次分明:远树、梁月、山水依次展开,视觉范围不断扩展,最终归于空明澄澈的秋意。它不着浓重情语,却在清丽景色中含有诗人闲适、赞叹与会心之情,体现了杨万里诗歌轻灵新巧、善于从寻常景物中发现诗意的艺术个性。

创作背景

《芗林五十咏》是一组分咏景物的组诗,“连辉观”为其中最后一首。从题目看,“芗林”应是一个可供游赏、登临的园林或居处环境,“连辉观”则是其中一处具有观景功能的建筑或景点。杨万里素以擅长写自然景物著称,尤其善于在瞬息变化的光影、风色、山水之间捕捉新鲜感受,并以简练语言写出清空灵动的意境。这首诗当作于其观景游赏之际,着眼点不在铺陈宏阔背景,也不在叙述事件,而在于凝定一个极富层次的秋日晚景:夕阳未尽,月色已生,山水相映,万象同辉。作为组诗的收束之篇,它具有某种总结意味,把芗林景致的审美特征归结为一种浑融澄明的“秋光”,也体现出宋代文人园林诗重视观照、讲究理趣与审美统摄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