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过城门村清晓雨止日出 其五

宋代·杨万里|雨后初晴,花草如锦的清晓村景


杨万里

地锦花铺地锦衣,碧茸上织紫花枝。

垂杨舞罢莺停唱,不捲华絪待阿谁。

写景诗地锦垂杨春日草木活泼灵动

注释

地锦:一种蔓生植物,也可泛指如锦绣般铺展于地的花草景象;诗中兼取其名与其状,双关成趣。

碧茸:碧绿而柔软如茸的草地。

紫花枝:开着紫色小花的枝蔓。

垂杨:枝条低垂的杨柳。

华絪:华美的茵褥、锦毯;这里比喻地上花草织成的绚丽铺陈。

阿谁:谁,何人。

译文

地锦一样的花草铺成了地上的锦衣,碧绿如茸的草地上又织缀着紫色花枝。垂杨仿佛舞完了,黄莺也停止了歌唱,这一片华美如锦的草花茵毯却还不卷起,它是在等待谁来欣赏呢?

赏析

这首诗最见杨万里“诚斋体”善于从日常景物中翻出新意的本领。开篇“地锦花铺地锦衣”,以“地锦”之名写“地锦”之状,语带回环,既点出花草名目,又写出铺地如锦的整体观感,形成一种文字与景象互相映发的效果。次句“碧茸上织紫花枝”承上细写,将草地比作碧绿绒毯,又用“织”字写紫花缀于其间,不仅有色彩层次,且有人工锦绣般的精致感,使天然景色宛如天工织成。 后两句尤见拟人妙思。“垂杨舞罢莺停唱”把柳条的摇曳写成舞蹈,把莺啼写成歌唱,动态至此忽转为静态:舞罢、唱停,天地仿佛一时安静下来。就在这一静中,诗人忽出奇想:“不捲华絪待阿谁。”本来花草铺地只是自然景象,诗人却将其想象成一张尚未卷起的华美地毯,似在等待某位贵客。这一问并无确指,正因无所指,反而把读者也卷入景中,成为那位被自然盛情迎候的人。 全诗篇幅很短,却层层推进:由平视地面,到俯察草花,再到旁观柳莺,最后归结为整体性的感受与设问。色彩上有碧、紫之鲜明对照,声音上有莺歌的停歇,动作上有垂杨之舞,动静相生。诗中既有工巧的比喻,又无雕琢板滞之病,反而显得天真活泼、清润可喜。这种将寻常村野晨景写得宛若绣毯陈设的手法,正体现了杨万里善于发现自然微妙之美、并以灵动语言赋予其生命情趣的艺术特点。

创作背景

《舟过城门村清晓雨止日出》是一组纪行即景诗,此篇为其五,当作于杨万里舟行途中,清晨经过城门村之际。题中“清晓雨止日出”已点明时间与天气:拂晓时分,夜雨方歇,旭日初升。这样的自然条件,往往使草木花卉因雨洗而更显鲜润明净,也使村野景色最易呈现出澄澈、玲珑、富于层次的面貌。杨万里素以观察精细、善写旅途见闻著称,往往不取宏大题材,而从一时一地的细小触发中发掘诗意。 南宋诗坛中,杨万里的诗歌风格自成一家,其“诚斋体”强调从眼前景中求活句,从寻常物中见新趣。这首诗正是典型例证:诗人并未着意叙写行旅劳顿,也不铺陈村庄全景,而只抓住雨后初晴时铺地花草、垂杨与黄莺等几个要素,把一段短暂的晨景写得绮丽而有生意。其背景可以理解为一次极普通的舟中过村经验,但在诗人的审美转化下,普通景物遂呈现出锦绣般的视觉效果与拟人化的亲切情味,显出宋人写景诗重感受、重发现、重语言机趣的鲜明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