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嘲金灯花上皂蝶

杨万里笔下金灯花与皂蝶的俏皮相逢


杨万里

花须为饭露为浆,黑雾玄霜剪薄裳。

飞绕金灯来又去,不知能有几多香。

七言绝句咏物诗清新生活情趣皂蝶

注释

花须:花中的细蕊,这里借指花间可供蝶食的花粉、花蜜之类

:饮料,这里与“饭”对举,写蝴蝶以花露为饮食

黑雾玄霜:形容皂蝶通体黑色,色泽浓重,如雾如霜;“玄”即黑色

剪薄裳:像裁剪成的轻薄衣裳,形容蝶翼轻薄灵巧

金灯:金灯花,花色鲜明,形状如灯,故名

皂蝶:黑色的蝴蝶,“皂”指黑色

飞绕:盘旋往复地飞翔

几多:多少

译文

花蕊可以当作它的饭食,露水可以当作它的浆饮;它披着一身如黑雾玄霜般的轻薄衣裳。它围着金灯花飞来飞去,却不知这花里究竟能有多少香味值得它这样流连。

赏析

这首《戏嘲金灯花上皂蝶》是一首极富情趣的咏物小诗,题中“戏嘲”二字已经点明全篇的审美态度:不是庄重咏叹,而是带着调侃、玩赏意味的细致观察。杨万里最擅长从日常景物中提炼活泼机趣,这首诗正体现了“诚斋体”灵动轻快的一面。 首句“花须为饭露为浆”,将蝴蝶的生存状态拟人化、生活化,仿佛它真有人的饮食起居。“饭”“浆”二字极有俗语气息,使画面顿时鲜活起来,也把蝶与花露的关系写得亲近自然。次句“黑雾玄霜剪薄裳”则转入外形描写,皂蝶浑身黑色,本易流于板滞,但诗人却用“黑雾玄霜”写其色泽的浓重与冷艳,又用“剪薄裳”写蝶翼轻薄如裁,既有视觉上的对比,也有质感上的微妙呈现。黑而不拙,轻而不弱,形神俱出。 后两句“飞绕金灯来又去,不知能有几多香”,是全诗最有神采之处。诗人并不直接赞蝶恋花,而是故意设问:这金灯花到底有多少香,值得你这样绕来绕去?这一问似嘲实爱,语带俏皮。一方面写出皂蝶盘旋反复、依依不舍的动态,一方面也反衬金灯花自有可恋之处。诗人的目光并非停留在静物本身,而是通过蝶与花的互动,构成一个充满生命感的小场景。 全诗语言浅近,却很讲究炼字与构图。前两句分别写食与衣,后两句再写行与恋,像是给皂蝶安排了一套完整的“生活图景”,因而显得格外亲切可感。题曰“戏嘲”,其实不是真嘲,而是以戏笔传神,以轻语见情。读来令人感到诗人对自然万物的细密体察,以及一种童心未泯的审美趣味。这正是杨万里诗歌常见的魅力所在:小景物中见真趣,平常语中见灵机。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与陆游、范成大、尤袤并称“中兴四大诗人”。他一生主张从日常经验与自然观察中写诗,反对一味模拟前人,逐渐形成了清新活泼、富有机趣的“诚斋体”。这首《戏嘲金灯花上皂蝶》就很能体现这种创作取向:题材并不宏大,不过是诗人看到金灯花上有黑蝶盘旋,因一时兴会,写成短章。 从诗歌内容看,它应属于杨万里咏物写景的一类小诗。南宋文人园居、行旅、闲居时,常以身边花木虫鸟入诗,但杨万里特别善于捕捉这些微小景象中的动态与情趣,不仅写其形色,更写其神态与关系。这首诗中,金灯花与皂蝶的相遇,被写成一幕轻松诙谐的小景,既反映宋人审美中对自然细部的欣赏,也显示诗人敏锐、活泼的观察力。其创作背景不必拘泥于重大事件,更可能出自日常闲赏中的即兴吟咏,而这种“即景得趣”的写法,正是杨万里诗歌的重要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