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岳大用甫抚干雪后游西湖早饭显明寺步至四圣观访林和靖故居观鹤听琴得四绝句时去除夕二日 其四

杨万里雪后游西湖组诗其四:高堂俯空明,鹤止而琴起


杨万里

道堂高绝俯空明,上下跻攀取意行。

净阁虚廊人寂寂,鹤声断处忽琴声。

七言绝句净阁回廊岁暮幽静

注释

道堂:道观或殿堂,此处指四圣观中的高处殿宇

高绝:极高,位置峻拔

空明:开阔澄明,既可写高处所见之景,也含清朗明净之意

跻攀:登临攀援

取意行:随兴而行,依着自己的兴致游赏

净阁:清净的楼阁

虚廊:空寂的回廊

寂寂:寂静无声的样子

断处:中断、消失之处

琴声:古琴之声,暗合西湖一带高士雅趣

译文

高高的殿堂凌空而起,俯瞰下去,只见天地空阔澄明。游人上下登攀,任凭兴致随意漫行。清净的楼阁、空寂的回廊里几乎不见人影,正当鹤鸣声停歇之际,忽然又传来了悠远的琴声。

赏析

这首绝句写雪后岁暮游西湖时所见所闻,篇幅短小,却极善经营空间、声音与情致。首句“道堂高绝俯空明”,先从登临落笔,一个“高绝”写出建筑位置之峻拔,一个“俯”字立刻带出俯视视角,使读者随诗人一同置身高处,望见雪后西湖一带澄澈空明的世界。此句不仅写景,也奠定了全诗清寒、高远、明净的基调。次句“上下跻攀取意行”,笔触由定景转入动态,写游人随兴而行,不拘路径,体现出雪后访古、探幽时那种轻松自在而又兴味盎然的心境。 三、四两句尤其见妙。“净阁虚廊人寂寂”,先以视觉和氛围取胜:楼阁清净,回廊空阔,人迹稀少,四周寂然,寺观之幽与岁暮之静相互映照。至结句“鹤声断处忽琴声”,则由静中生动,由一种声音转入另一种声音,形成极有层次的听觉转换。鹤声本已富于仙逸、高洁的意味,琴声更是文人清赏的象征;二者相续出现,使整首诗从山寺道观的清寒之境,提升到近乎高士隐逸的精神世界。一个“忽”字尤其传神,既写出声音来得出人意料,也写出幽境中感官格外敏锐的瞬间体验。 此诗虽是纪游组诗中的一首,却并不重铺陈景物,而重在捕捉刹那的感受与气韵。杨万里诗风常以活泼敏感见长,这首却更显清空、雅洁,既有西湖雪后之景,也有访林和靖故居所引发的高逸联想。诗中道堂、鹤声、琴声彼此映照,既构成了一幅有声有色的冬日游观图,也寄寓了诗人对清雅人格和闲淡境界的向往。

创作背景

从题目看,这首诗作于雪后游西湖之时,同行者为岳大用甫。诗人一行先在显明寺早饭,继而步行至四圣观,又访林和靖故居,所见所感分作四首绝句,此为第四首。题中又明言“时去除夕二日”,说明写作时间在岁暮年终,季节氛围清寒而又别具闲雅意味。西湖本为宋代文人频繁游赏、题咏之地,而林和靖又因隐居孤山、爱梅养鹤而成为西湖高士传统的重要象征。杨万里在这样的路线安排中,不只是一般游览,而是带着访古追怀和清赏山水的双重目的。此诗所写的高堂净阁、鹤声琴声,正与西湖周边寺观幽境以及林逋所代表的隐逸文化相呼应。雪后、岁晚、访古、登高,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使诗中景物格外澄澈,情致也显得更清峭、更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