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岳大用甫:诗人友人,名岳某,字大用甫,具体生平今不详。
抚干:宋代州郡幕职名,掌文书簿籍等事务。
西湖:此指杭州西湖。
显明寺:西湖一带寺院名,为游览途中早饭之处。
四圣观:西湖附近道观名。
林和靖:即林逋,北宋隐士,谥“和靖先生”,曾隐居西湖孤山。
得四绝句:游览后作成四首绝句,此为其中第一首。
去除夕二日:距离除夕还有两天,点明时令在岁暮。
湖暖开冰:湖面因天气和暖,冰已开始消融。
借春:仿佛预先借得春意。
山晴留雪:天晴之后,山上积雪尚存。
娱人:使人愉悦,供人赏玩。
未当:未能恰当领略,也可理解为未曾真正看到。
清奇:清峭奇绝的景致。
踏冻:踩着冻结的地面而行。
眼却新:眼前景物因此显得格外新鲜。
译文
湖上天气转暖,冰层已经开始消融,仿佛提前借来了春意;山间在晴光中还留着积雪,像是特意为了娱悦游人。昨天来游,还没有真正领略到这里清峭奇绝的妙处;今天踏着冻结的地面重来一看,眼前景象反倒觉得分外新鲜。
赏析
这首诗写雪后再游西湖所见,篇幅极短,却把岁暮湖山的微妙景象和诗人重游所得的审美惊喜写得十分传神。首句“湖暖开冰已借春”,从湖面着笔。按时令说,此时距除夕只有两天,仍在严冬之内,但一个“暖”字,已使寒景中透出生意;“开冰”写冰层消融的动态;“借春”尤其精警,不说春已到,而说似乎从未来的时序中预先借来一点春色,既贴合岁暮天气乍和的实际,也显出诗人敏锐的季节感受。次句“山晴留雪要娱人”转写山景,与上句成工整对照:湖暖而冰开,山晴而雪留,一消一存,一柔一峭。雪在晴光中未尽,更显得可观可喜,“要娱人”把自然写得有情有意,流露出诗人面对湖山时的欣悦心情。
后两句则由景入情,写重游之感。“昨游未当清奇在”,并非说昨日景色不好,而是说自己当时未能恰切领会其中“清奇”。这一转折很有意味,它把审美经验从单纯的客观描写推进到主客相遇的层面:景物固然存在,能否看出其妙,却也与人的心境、时令变化、游览方式有关。结句“踏冻重来眼却新”呼应题中“雪后游西湖”,一个“踏”字有身体感,写出冒寒重来的兴致;“眼却新”则点明重游而不觉旧,反因气候细变、光景不同和心情更新,而获得新的发现。全诗语言自然晓畅,善用口语入诗,却并不浅俗。其妙处在于把冬末春初、西湖雪后、重游新见三层意思融为一体,表现出杨万里诗中常见的灵动机趣与细致观察。
创作背景
此诗题目甚长,属于纪游唱和之作。杨万里与友人同游西湖,自显明寺早饭后步行至四圣观,又访林逋故居,观鹤听琴,因一路所见所感而写成四首绝句,此篇为其一。题中“时去除夕二日”交代得极清楚,可知作于岁暮年终,正值雪后初晴之际。杨万里南宋时期曾多次往来杭州,对西湖景物颇为熟悉,但他写景并不满足于铺陈名胜,而善于捕捉瞬息变化的自然细节,如暖意开冰、晴光留雪之类,都体现出他“诚斋体”清新活泼、从日常景象中发掘诗意的特点。
从题目涉及显明寺、四圣观、林和靖故居等地点看,这次出游兼具游赏与怀古意味。林逋是西湖文化中极富象征意味的人物,其隐逸高致与孤山风神,为后世诗人反复追慕。杨万里在这样的文化空间中写西湖,不单是观山看水,也是在进入一种累积已久的文人记忆。不过本诗并未直接铺写怀古,而是抓住雪后湖山的当下感受,以“重来眼新”的方式表达冬末游湖的兴致。这种写法既避免了名胜诗常见的陈套,也显示出他善于从熟景中翻出新意的艺术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