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村渡二首·其一

宋代·杨万里|村渡即景,清新隽永


杨万里

隔岸轻舟不可呼,小桥独木有如无。

落松满地金钗瘦,远树黏天菌子孤。

七言绝句写景诗孤淡山水田园比喻新巧

注释

刘村渡:地名,当为作者行旅途中经过的渡口。

隔岸:隔着河岸。

轻舟:小船。

不可呼:不能随意呼唤过来,写出渡口冷落或舟子不在近旁。

独木:独木桥,或仅容一木架成的小桥。

有如无: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形容桥极窄极险,若隐若现。

落松:掉落的松针或松叶。

金钗瘦:形容松针细长如金钗,以“瘦”字写其纤细。

黏天:仿佛粘连着天空,形容远树与天际相接。

菌子:菌类,此处比喻树形圆小,像一朵孤生的菌子。

:孤单、独立,写远树零落单峙的姿态。

译文

隔着河岸,见那边的小船却无法招呼过来;眼前一座独木小桥若有若无,几乎不敢踏上。地上落满松针,细瘦得像一支支金色的钗子;远处的树木紧贴天边,只见一株孤零零地立着,仿佛一朵菌子。

赏析

这首诗篇幅短小,却极见杨万里写景炼字的功力。首句“隔岸轻舟不可呼”,先写渡口所见。明明有舟,却“不可呼”,一下子点出行旅中的阻隔与不便,也暗示出环境的寂静、空旷。次句“小桥独木有如无”,进一步写眼前景物之险与细。独木桥本就狭窄,再用“有如无”形容,不仅写其形体单薄,也写出诗人视觉上的恍惚与心理上的迟疑。前两句一“舟”一“桥”,都与“渡”字呼应,使题中“刘村渡”的场景具体可感。 后两句转入纯粹写景,却仍处处见匠心。“落松满地金钗瘦”最为新警。松针本寻常之物,经诗人点化,忽化作“金钗”,色泽、形态俱出;再着一“瘦”字,更见其纤细轻飘,也使满地落松带上一层清冷秀峭的意味。结句“远树黏天菌子孤”尤见杨万里善于以口语入诗、以奇喻写景的特色。远树贴着天边,本是常见景象,而“黏天”二字写得极活,似乎树梢真把天幕粘住了;“菌子孤”则以菌类之小而圆,喻远树之微茫而独立,既有视觉上的准确,又有情味上的萧疏。 全诗四句,景中无一字明言情,而行旅的孤寂、渡口的清冷、山野的荒寒,都自然透出。这正是杨万里“诚斋体”的特色:从寻常景物中翻出新意,以浅近语言写出鲜活感觉。诗中比喻奇警,观察细密,读来既觉清新有趣,又能品出一种空旷静寂的旅途情怀。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号诚斋,一生多次外任,行旅途中留下大量纪行写景诗。这类作品常不专写宏阔名胜,而善于捕捉道路、村渡、田塍、草木等日常景物,从细微处见精神。《刘村渡二首》当属其行经村渡时即景而作。仅从题面与诗意看,所写应是乡村渡口一带的所见:隔岸有船,近处有独木桥,地上落松,远处有树,环境清寂而略带荒寒。 杨万里的写景诗尤其强调亲眼所见、亲身所感,不以典故堆砌取胜,而以新鲜譬喻和灵动语言见长。本诗正体现了这一特点。诗人并未刻意铺陈旅途艰辛,也不直接抒发情绪,而是通过“不可呼”“有如无”“瘦”“孤”等词,把渡口冷落、山野空阔以及行路人的微妙心理寄寓其中。从南宋时代的社会生活看,村渡、溪桥本就是士人出行的常见场景,杨万里将这种极平常的经历写得精巧新颖,也反映了宋诗重观察、重理趣、重日常经验的审美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