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宿酲:隔夜未醒的酒意,宿醉。
作恼:作祟,使人烦闷不适。
惺松:即“惺忪”,形容酒后神志未清、精神不振的样子;诗中据原文写作“惺松”。
湖光:湖水映现的光色,此处指垂虹亭前的湖上景色。
酒病:因饮酒而生的不适,指醉后头昏身困。
吴中:今江苏苏州一带,泛指江南吴地。
垂虹:垂虹亭,在吴江一带,为临水登眺的名胜。
译文
隔夜的酒意还在作祟,人仍昏昏沉沉、没有完全清醒;可一见眼前这一片湖光,酒后的不适顿时消散了。要说来到吴中有什么特别的好处,大概也就是三年之中,竟能两次登上这垂虹亭吧。
赏析
这首诗篇幅短小,却极见杨万里诗风中的机敏、活泼与即景成趣。首句从“宿酲”写起,不从高远景物落笔,而先写自己的身体感受:酒后未醒,昏沉难耐,十分生活化,也很有真实感。“作恼未惺松”一句,带着口语色彩,把宿醉时那种烦闷、懒散、精神未振的状态写得生动可感。第二句忽然一转,“一对湖光酒病空”,只因抬眼望见澄明湖色,酒病竟似一下子消散。这里既写出垂虹亭景色之佳,也写出诗人精神状态由滞涩转为开朗的过程。山水之美并非静止的描摹,而是通过诗人身心感受的变化被呈现出来,因此格外灵动。
后两句尤见杨万里善于以俗语入诗的本领。“身到吴中无好处”似乎故意反说,先作抑笔,带一点自嘲和调侃,好像来到吴地也未必有什么大收获;然而下一句“三年两度上垂虹”立即点明所谓“好处”,竟是能够多次登临名胜。这样说并不板重,反而显得亲切风趣。诗人不直说垂虹亭如何绝妙,而用“能再来一次便已值得”来侧面烘托其吸引力,意味更深。
全诗构思上由“酒病”写到“湖光”,由身体困顿写到精神愉悦,再由眼前景色引出对吴中的评价,层层推进。语言浅近自然,几乎像随口道来,却在看似轻松中包藏深意:好景能够涤荡俗虑,名胜之可贵并不在铺陈夸饰,而在令人愿意一来再来。这种轻快、明白而耐咀嚼的表达,正是诚斋体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杨万里一生多有出守、奉使、舟行江湖的经历,足迹遍及江南各地,对沿途山水名胜常有即景题咏。垂虹亭为吴中著名胜地,临水而建,历来为文人登眺吟咏之所。这组《再登垂虹亭三首》从题目看,作于诗人“再登”垂虹亭之时,说明他并非初次到此,而是重游旧地。重游之作往往兼有新鲜的感官体验与旧游的回忆心绪,因此容易写出“熟处见新”的意味。
此诗并未铺写复杂时事,也没有刻意叙述行旅缘由,而是抓住一个极小的切口:酒后未醒时登亭见湖。正因为背景是旅途中真实的一瞬,诗中的情绪才显得自然可信。宋代诗歌重视日常经验入诗,杨万里尤其善于从看似平常的生活场景中提炼诗意,把“宿醉”“湖光”“再登”这些普通元素组织成饶有趣味的作品。结合题目与内容可知,此诗大约作于诗人行经吴中、重游垂虹亭之际,重在表现名胜风光对人精神的抚慰,以及重到佳处时那种轻松而欣悦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