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薰风:和暖的南风,常指初夏时节的风。
晓破:在清晨中开启、绽露之意。
碧莲莟:青绿色如莲苞般的花蕾;“莟”指花苞。
花意:花将开未开的神态与情态。
白玉颜:形容花色洁白润泽,如白玉一般的容颜。
一粲:一笑,引申为花朵灿然开放的瞬间。
不曾容易发:不是轻易就全部开放,写其含蓄矜持。
何自:从何而来,带有惊叹、追问的语气。
译文
和暖的夏风在清晨吹开了碧绿色的花苞,花儿将开未开,洁白如玉的姿容还微微低垂。它灿然一放并不轻易,总带着几分含蓄矜持;可那清幽的香气,却不知从哪里来,早已弥漫在人世之间。
赏析
这首《白含笑》篇幅极短,却极善于捕捉花木神韵,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善写景物、善于体察细微生命状态的特点。首句“薰风晓破碧莲莟”先写环境与时刻:薰风点明季节气息,晓字点明时间之清新,而“破”字尤见传神,既写晨风拂动,也写花苞将启的动态,仿佛一层轻薄的闭合正在被清晨徐徐揭开。一个“碧”字,一个“莲莟”,让白含笑尚未全开的形态鲜明可感,读者先见其苞,再待其花。
次句“花意犹低白玉颜”由外形转入神态。“花意”二字拟人意味极浓,不只写花的开放程度,更写花的情致、风韵。“犹低”二字极妙,既像花瓣未全舒展,也像美人含羞低首;“白玉颜”则从颜色、质地、气韵三方面完成刻画,把白含笑的洁净、温润、端雅一并写出。至此,诗人并不急于写其盛放,而是着力保留那一瞬间的含蓄与静美。
第三句“一粲不曾容易发”进一步深化这种审美趣味。“一粲”本有粲然一笑之意,放到花上,便把开放写成瞬间的笑靥。可诗人偏说“不曾容易发”,表明这花并不热烈张扬,而是矜持内敛,似乎要经过晨风、时光与自身幽情的共同酝酿,才肯展露芳姿。这样的写法,既写出了含笑花的植物特征,也寄托了宋人偏爱的含蓄审美。
末句“清香何自遍人间”宕开一笔,由视觉转入嗅觉,并以设问收束,全诗因此更见空灵。花尚低首,未必尽开,香却已经弥漫人间,形成一种“形未极显而神先流布”的艺术效果。这个结句有夸饰,却并不失真,因为它并非写花香浓烈逼人,而是写其清香幽远、自然传播,带着一种不事张扬而自能感人的品格。全诗借花写人,也借花写一种理想的美:不以炫目取胜,而以内在的洁白、含蓄与芬芳感人。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与陆游、范成大、尤袤并称“中兴四大诗人”。他的诗歌常从日常生活、自然景物中取材,尤其擅长在细微处见情趣,于寻常景象中发现新鲜生动的诗意。《白含笑》当属其咏物小诗一类,重点不在铺陈典故,也不在抒写宏大身世之感,而是在短短二十余字中捕捉花木开放前后的神韵。
“含笑”本是常见花木,花色、香气与含苞微启的姿态都颇具观赏性,因此自古常为诗人吟咏。杨万里写“白含笑”,显然并非单纯记物,而是借花的洁白、低垂、迟迟不发以及清香自远,寄寓一种含蓄温润的审美趣味。南宋文人面对山水草木,往往更重瞬间体验与个人感受的呈现,这首诗正体现了这种倾向。其创作背景虽难确指到某年某地,但从风格与题材判断,当是诗人日常观花赏物时即景有感之作,重在表现物态之真与诗心之敏,而不必附会过多政治或生平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