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休日闻蝉

宋代杨万里所作的初夏咏蝉诗,写新蝉初鸣的清新与生趣


杨万里

荔枝叶底暑阴清,已有新蝉一两声。

荷露柳风餐未饱,怪来学语不分明。

写景初夏即景抒怀咏物时令感怀

注释

中休日:指官署在月中休假的日子,也可理解为四月中的休息日。

暑阴:夏日树荫下的清凉之气。

新蝉:初夏刚开始鸣叫的蝉,点明时令尚早。

荷露:荷叶上的露水,此处与下句合写蝉所栖息、吸饮的自然环境。

柳风:柳间清风,写初夏轻柔的风意。

餐未饱:吃得还不够饱,这里是拟人化说法,形容新蝉初出,气力未充。

怪来:难怪。

学语:学着鸣叫,像儿童学说话一样。

不分明:声音还不清晰、不圆熟。

译文

荔枝树叶底下,夏日的树荫清凉宜人,已经可以听到一两声新蝉的鸣叫了。它大概是栖在荷露柳风之间,饮吸风露还没有足够,所以如今才刚学着发声,叫声还不那么清楚圆亮。

赏析

这首小诗最可喜之处,在于它以极轻灵的笔法,捕捉到了初夏时序转换中的一个细微瞬间。前两句“荔枝叶底暑阴清,已有新蝉一两声”,先写视觉,再写听觉:荔枝叶繁而密,树下形成“暑阴清”的独特感受,既有夏意,又不觉烦热;正在这一片清荫之中,忽然传来“一两声”蝉鸣,数量极少,正说明这是“新蝉”,不是盛夏时满树喧响的群蝉。诗人对季节变化的感受极敏锐,这种“先闻其声”的欣喜,正是杨万里小诗中常见的生活情趣。 后两句更见巧思:“荷露柳风餐未饱,怪来学语不分明。”诗人并不正面描写蝉声如何微弱,而是以拟人手法,想象蝉还在“餐”荷露、柳风,似乎羽翼初成,元气未足,所以只能“学语”,鸣声还“不分明”。“学语”一词尤其新鲜,把蝉写成像孩童学说话一般,天真可爱,顿时使自然界的生物拥有了生命的情态,也显出诗人内心的温柔与幽默。所谓“不分明”,并不是缺点,而是一种初生、稚嫩、未熟的美。 全诗语言浅近自然,却很有层次:先点环境清阴,再闻稀疏蝉声,继而展开想象,最后以风趣的解释作结,形成一气流走的结构。杨万里“诚斋体”以活泼灵动、善于从日常中翻出新意著称,此诗正是典型例证。它不追求雄浑宏阔,也不着力于深重感伤,而是在细小景物中发现诗意,让读者感到初夏的生机、清新与可亲。短短四句,不但写出了季节之早、蝉声之嫩,更写出了诗人闲居中细致的观察和由物生趣的审美能力。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与陆游、范成大、尤袤并称“中兴四大诗人”。他一生作诗极多,尤其长于从日常生活、自然景物中发现新鲜诗意,形成活泼自然、构思机巧的“诚斋体”。这首《四月中休日闻蝉》从题目看,当作于四月中某个休假闲居之日。题中“闻蝉”说明全诗是因偶然听到初蝉鸣声而触发诗兴,并非刻意铺陈大景,而是典型的即景小诗。 宋代文人多有官居与闲居相间的生活经验,休沐之日更容易亲近庭院草木,留意时令细变。四月在江南已渐有暑意,但尚未到盛夏,故诗中既有“暑阴清”的清凉感,又有“新蝉一两声”的稀疏先声,可见此作所写正是初夏将深未深的时节。诗中提到荔枝、荷、柳等景物,也说明环境带有南方庭园或官舍周边的草木风物特点。此诗不涉及重大的政治抒怀,而是专注于季节感知与审美情趣,正体现了杨万里诗歌善于从细微处取材、以俏皮想象点活寻常景物的艺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