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孔镇晨炊漆桥道中纪行十首·其三

杨万里笔下秋雨及时、秋田可喜的旅途小景


杨万里

雨入秋田恰及时,禾头相枕卧相依。

路南路北皆秋水,净洗行人屦上泥。

农事即景抒怀平易活泼旅途见闻清新自然

注释

孔镇:地名,诗人行旅途中所经之镇。

晨炊:清晨做饭,也指清晨停留生火做饭的行旅情景。

漆桥:地名或道中所经桥名,与“孔镇”同属纪行路线中的地点。

恰及时:正合时宜,指雨下得很及时。

禾头:禾苗的顶端,这里代指田中的稻禾。

相枕:互相枕靠,形容禾苗因雨润而低垂偃卧。

秋水:秋日田野间积蓄的雨水。

:古代用麻、葛等制成的鞋,这里泛指行人的鞋子。

译文

秋雨落进田里,来得正是时候;田间的禾苗彼此依傍,像枕着一样伏卧成片。道路南边北边都涨满了秋日的积水,把行路人鞋上的泥土冲洗得干干净净。

赏析

这首诗篇幅短小,却极见杨万里“诚斋体”善于即景写趣的本领。首句“雨入秋田恰及时”,开篇即点出一场秋雨的意义,不写雨势之大,不写天色之阴,只用“恰及时”三字把农人对时雨的欣喜、诗人对农事的体察一并托出,语气平易而情味深长。一个“恰”字尤其传神,既有分寸感,也有生活经验在内。次句“禾头相枕卧相依”紧承上句,把雨后禾苗的姿态写得极富动态感与亲切感。禾苗因饱受雨泽而低垂,本是寻常景象,诗人却以“相枕”“相依”拟人化之,使田畴仿佛有情有态,显得温柔可爱。这里没有板滞的农事描摹,而是充满生活气息的审美发现。后两句转到行路所见:“路南路北皆秋水,净洗行人屦上泥。”空间一下子铺展开来,路两边尽是秋水,既写出雨后水满田畴的景况,也暗示此雨之足。末句尤为巧妙,本来雨后行路往往泥泞难行,诗人却反从另一面写,说路旁秋水把行人鞋上的泥洗净了。这样写既有幽默感,也显出诗人乐观旷达的心境。全诗不作议论,不用生僻字,语言自然浅近,却在细微处见观察之精与表达之巧。它不仅写出了秋雨润田的可喜,也写出旅途所见的一点新鲜意趣,呈现出宋诗善于从日常中发掘诗意的特点。

创作背景

《发孔镇晨炊漆桥道中纪行十首》当为杨万里行旅途中所作的一组纪行诗,其题意已点明写作场景:诗人由孔镇出发,清晨炊饭后继续前行,在通往漆桥的路上随见随写,记录沿途景物与感受。杨万里一生多次出仕,也多有往来行役之作,纪行诗是其创作中相当重要的一类。这类作品往往不追求宏大铺陈,而重在捕捉道路间、田野间、村落间转瞬即逝的景象,从平常处见真趣。本首所写应是秋日雨后田野之景,着眼点集中在“及时雨”与“秋田”之关系,反映出诗人对农事、民生的关切。南宋时期,农业生产与时令雨水关系极大,士大夫诗人对“时雨”“秋成”多怀敏感之心,因此诗中虽未直接抒发议论,却可见其对丰年的欣慰。又因作品属组诗之一,故其笔法更见轻灵简洁,如同旅途札记,随手点染而意趣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