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孔镇晨炊漆桥道中纪行十首 其四

宋代杨万里所作纪行诗,写秋雨漫田、道路成川、远村隐现于烟树之间的途中所见。


杨万里

不但秋原雨冒田,坐看平地路成川。

隔田山下青松外,不见人家只见烟。

七言绝句以景寓情山村山野田园清新自然

注释

孔镇:地名,诗人行旅途中经过的市镇。

晨炊:清晨做饭,此处点明早行途中暂歇用餐的情景。

漆桥:地名或桥名,与“孔镇”同属行旅经过之处。

纪行:记述途中见闻感受的诗作。

秋原:秋天的原野。

冒田:雨水漫过田畴,意谓田地被水浸没。

坐看:眼看着,形容诗人当场所见。

成川:变得像河流一样,形容道路积水漫流。

隔田:隔着田野远望。

青松外:青松林之外,写远处景物的层次。

人家:住户,村舍。

只见烟:只看见炊烟或雾烟,不见具体村落人影。

译文

不仅秋天原野上的雨水漫过了田地,连平坦的道路也眼看着积水奔流,仿佛成了河川。隔着一片田野,山脚下青松林的外边,望不见村舍人家,只看见一缕缕烟气浮动。

赏析

这首诗写秋雨中途中所见,篇幅虽短,却极有画面感和现场感。首句“不但秋原雨冒田”先从大处落笔,写原野与田畴尽被秋雨淹漫,一个“冒”字十分传神,不仅写出雨势之盛、积水之深,也使田野呈现出一种被水气、雨气笼罩的动态景象。次句“坐看平地路成川”进一步推进,把视线从田地转到道路,写原本平坦可行的道路,竟在眼前化为流水之川。“坐看”二字尤其耐人寻味,它既是实写停驻途中、目击变化,也带出一种无可奈何而又平静观察的旅人神情。 后两句转入远景描写:“隔田山下青松外,不见人家只见烟。”诗人并不直写荒凉,而是通过“看不见”来表现空间的迷蒙和雨中的隔绝感。远处本应有人家,却被烟雨、树色、山影层层遮蔽,只剩下隐约可辨的“烟”。这个“烟”字极妙,既可能是村居炊烟,也可能与雨中水气、雾气相杂,因而使画面介于实与虚之间。它让全诗在湿润、空濛的基调中又保留了一点人间气息,不至于一味萧索。 从艺术上看,此诗层次分明,由近及远,由地面到山下,由实景到虚景,形成一种深远的透视效果。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却极见功力,体现了杨万里善于从寻常行旅景象中提炼诗意的本领。诗中没有直接抒情,但旅途阻雨、道路成川、村舍难辨的画面,自然流露出行役中的迟滞、寂寥与静观之趣。这种以景寓情、情在景中的写法,使作品读来清新而有余味。

创作背景

《发孔镇晨炊漆桥道中纪行十首》是一组纪行诗,此篇为其中第四首。题中“发孔镇”“晨炊漆桥道中”已交代出写作的基本场景:诗人自孔镇出发,途中在漆桥一带晨炊休息,并把一路所见所感写成组诗。杨万里一生多有外任与行旅经历,沿途即景生发、随手成篇,是其诗歌创作的重要特点之一。南宋诗坛重视日常经验的入诗,杨万里尤擅于从细小、平常而又瞬息即逝的景象中发现诗意,这组“纪行”诗正体现了这一创作习惯。 此诗所写当是秋雨连绵之际的乡野道路。原野积水,田畴漫溢,道路成川,远村被烟雨与松色遮蔽,皆是江南水乡秋日行旅中常见景象。作品未必有重大的历史事件寄托,而是以写实方式保存了途中一刻的视觉印象和旅人心绪。正因其不刻意铺陈,不强作议论,反而显得自然真切。放在杨万里诗歌脉络中看,这类小诗最能体现其“诚斋体”善于捕捉新鲜感受、语言明白晓畅而富于表现力的艺术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