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果饮七首 其二

宋代杨万里所作七言绝句,写月下果饮的清凉情趣与自然月色之美。


杨万里

酒边无物伴长瓶,一颗新莲一段冰。

月下不风终是爽,烛光何罪也堪憎。

七言绝句咏月夏夜幽默活泼月夜纳凉

注释

长瓶:指酒瓶,言其细长。

新莲:新鲜的莲蓬或莲实,此处指佐酒之物。

一段冰:一块冰,写夏夜饮酒时的清凉。

终是爽:到底觉得清爽、舒适。

何罪:有什么过错,意谓烛光本无罪。

堪憎:却令人嫌憎、厌烦。

译文

酒瓶旁边没有别的东西作伴,只有一颗新鲜的莲子和一块冰。月光下即使没有风,终究还是觉得清爽宜人;倒是烛光又有什么过错呢,却偏偏在这样的情境里让人觉得可厌。

赏析

这首诗最见杨万里“诚斋体”善于从日常小景中翻出新意的本领。起句“酒边无物伴长瓶”,先写饮酒时的寂寥与简淡,似乎并不铺张,只以“长瓶”点出一个细长的酒器,画面立刻清瘦起来。第二句“一颗新莲一段冰”,用数量词“一颗”“一段”把景物写得极具体,既可见夏令时物,又有清圆、晶莹之感,与酒相映,极富生活气息。诗人并不追求华丽陈设,而从最寻常的果饮材料中,提炼出一种清凉的审美趣味。 三、四句尤见巧思。“月下不风终是爽”,本是夏夜常感,却被写得自然真切:月光本身似乎就带着凉意,即便无风,也足以令人神清气爽。紧接着一句“烛光何罪也堪憎”,陡然一转,以反诘出之,别开生面。烛光原无过失,但在皎洁月色前,它显得多余、扰人,甚至破坏了月下饮酒的清气,所以诗人才说“堪憎”。这其实不是憎烛,而是极写爱月。通过对比,月光的可人、天然、澄澈被衬托得更加鲜明。 全诗语言浅近而意味深长,景物极少,却层次分明:酒、莲、冰、月、烛,都是小物小景,却共同构成一个夏夜独酌的清雅世界。诗人以日常经验入诗,既有感官的凉爽,也有审美的选择,表现出对自然月色的偏爱,以及对人工灯烛的轻轻排斥。诗味正在这种微妙的情绪中生发出来,清新活泼而又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其诗以取材日常、善写小景、语言活泼自然著称,“诚斋体”尤长于从眼前生活中发现诗意。《月下果饮七首》当是诗人围绕月夜饮酒、食果纳凉这一生活场景所作的组诗,其二写得尤其简净。诗中出现“新莲”“冰”等物象,透露出明显的夏令时节特点,也与南宋士人较为讲究的消夏生活相合。 这类诗不必强求宏大题旨,它的价值正在于真实记录文人闲居中的审美感受。杨万里晚年多居乡里,常以自然景物、庭院器物、蔬果禽虫入诗,把平凡生活写得兴味盎然。此诗所写,大概就是一个月色明朗的夏夜,诗人把酒临景,以新莲和冰佐饮,在月光与烛光的对比中,忽然生出一段灵巧的感悟。它不仅展示了宋诗重“理趣”与“活法”的一面,也体现了诗人对自然清趣的敏感体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