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声涩:声音滞涩,不够圆润流利,这里形容新蝉初鸣,声调尚未高亢嘹亮。
强与:勉强同……相和,意谓新蝉虽然鸣声不佳,也还是努力与黄莺和鸣。
娇莺:娇啼婉转的黄莺。
和好歌:相和而歌,彼此应和着鸣叫。
尽日:整日,终日。
舞风:在风中摆动,如同起舞。
浑不倦:全然不知疲倦。
奈得……何:把……怎么样,含有无可奈何之意。
译文
新出的蝉鸣声音还有些滞涩,叫声也不算多,却还是勉强同娇啼的黄莺相和而歌。柳条整日在风中摇舞,仿佛毫不疲倦,可是谁又能拿它有什么办法呢?
赏析
这首诗篇幅短小,却很能体现杨万里“诚斋体”善于从寻常景物中捕捉生机、写出情趣的特点。首句写“新蝉”,不写其高亢清亮,反而着意于“声涩亦无多”,十分细腻。蝉方初鸣,声音尚未成熟,数量也不繁密,这种观察带有鲜明的时令感和生活经验。次句“强与娇莺和好歌”,一个“强”字极见传神,仿佛新蝉虽不及黄莺婉转,却偏偏不甘寂寞,也要加入夏日的合唱,带有几分拟人化的天真与可爱。
后两句转写柳条。“尽日舞风浑不倦”,将柳枝随风飘拂写成整日舞蹈的姿态,动态感极强。一个“浑”字,写出它完全沉浸其间、忘却疲倦的神态。末句“无人奈得柳条何”最有余味,看似轻松调笑,实则把自然之物的自在风流写到了极致。柳条只顾迎风而舞,既不受拘束,也不理会旁人评价,人对它全无办法,只能欣赏、叹服,甚至隐隐带一点羡慕。
全诗语言浅近自然,不事雕琢,却层次分明:先写听觉中的蝉与莺,再写视觉中的柳与风;先写“声”,后写“态”;先见初夏新物之稚嫩,再见万物得风而动的活泼。诗中没有深重议论,但在活泼诙谐之中,透露出诗人对自然生命力的敏感和喜爱。新蝉、娇莺、柳条,各自有其情态,共同构成一幅清新明快的夏日小景,也映照出诗人闲适而富有童心的审美心境。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其诗以善于体察日常生活、捕捉细小物态而著称,后人称其作品风格为“诚斋体”。《六月六日小集二首》当作于诗人日常闲居、小范围宴集或小憩观景之时。“小集”二字说明这并非宏大的宴饮场面,而更接近夏日生活中的轻松片段。六月已是暑气渐盛之际,蝉声初起,黄莺未歇,柳条迎风,皆为江南夏日常见景象。杨万里尤其擅长从这些司空见惯的景物中发现新意,不追求铺张宏阔,而在瞬间感受和细节刻画上见长。
这首其二所写,应是诗人于六月六日小集时所见所闻:新蝉初鸣,声音尚涩;莺声仍娇;柳枝整日随风摇曳。诗人并未借景抒发沉重身世之感,而是以轻灵笔调写自然情态,这与他许多闲居诗、即景诗的创作习惯相一致。它反映了南宋文人诗歌中重视日常经验、讲求新鲜观察的一面,也体现出杨万里在平凡景物中见情趣、见生机的艺术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