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芙蓉:这里指荷花,也常作莲花的别称
菰蒲:菰草与蒲草,泛指水边、池沼间丛生的水生植物
晚香:傍晚时分荷花散发出的清香
清人骨:使人神清骨爽,形容香气沁人心脾、令人精神一振
多谢:犹言感谢,这里带有赞叹、领受之意
西风:从西面吹来的风,诗中指傍晚送来荷香的秋风或凉风
得得来:特地前来、专程来到,含拟人化意味
译文
不要把荷花栽在临近道路、容易让人一眼看尽的地方;它偏偏在菰草蒲草深密之处悄然开放。到了傍晚,荷花的清香格外沁人心骨,真要感谢那西风,像是特意把这幽香送到人面前来。
赏析
这首小诗篇幅短小,却极见杨万里写景咏物的功力。首句“不著芙蓉近路栽”,先从“反写”入手,不正面描摹荷花颜色形态,而是说它不栽在近路边,不供人轻易观赏。次句“菰蒲深处却花开”顺势点出其所在:在菰蒲深处静静开着。一个“却”字尤有意味,既见出诗人发现之喜,也写出莲花远俗自守、不逐喧华的品格。这样写,荷花便不只是自然之花,也带上了幽独高洁的意味。
后两句由视觉转入嗅觉与身心感受。“晚香特地清人骨”写傍晚荷香,不言“浓”,却言“清”;不言“可爱”,却言“清人骨”。这种表达把香气的作用写得极深,仿佛不是停留于鼻端,而是直入筋骨,令人通体澄明,极有宋诗善于体物入微、以新语写真感的特色。末句“多谢西风得得来”更是灵动传神。诗人把西风拟人化,像一位殷勤的使者,专程把深处莲香送来。于是原本藏在僻远处的荷花,不必争妍于近路,也自能凭借风力传达其美。
全诗语言自然晓畅,意脉却很精细:前两句写花之所在,后两句写香之可感;前半隐逸,后半流动;前半有“深处”的静,后半有“西风”的动。景物因此既幽静又富生气。诗中还含有一种审美趣味:真正高妙之美,往往不在招摇处,而在偏僻幽深、须细心寻觅之处;真正动人的品格,也不靠外在炫耀,而以清气自远。这样的写法,使咏莲之作在常见的“出淤泥而不染”传统之外,又添了一层生活化、发现式的情趣。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号诚斋,诗风活泼清新,尤其善于从日常景物中捕捉瞬间感受,形成独具特色的“诚斋体”。他一生喜写自然风物,荷花、杨柳、泉石、儿童、田园等都能入诗,并常以新鲜角度表现寻常景物的神韵。这首《元举叔莲花》当是因“元举叔”所见或所植莲花而作,题目中的“元举叔”应为与诗人有往来的亲友或长辈称谓,具体人事今已难详,相关史实不宜强作坐实。
从诗意看,此作并非铺陈莲花的形色,而是重在写“深处开花”与“晚香随风而至”的体验,这很符合杨万里晚年诗歌重感官、重发现、重瞬间灵机的创作习惯。南宋诗歌在唐音之外,更强调理趣、观察与个体感受,此诗正体现了这种宋诗特色:以极浅白的语言,写出极细致而富有意味的审美经验。它也寄寓了一种含蓄的人格理想,即真正高洁之物不必近路求赏,自有清香远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