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和节日步东园三首·其二

中和节：古代节日，唐宋时多在农历二月初一或二日，寓有调和阴阳、劝农迎春之意。

步：步行，散步。

东园：东边的园圃、园林。

五出桃花：花瓣呈五出之形的桃花，点明桃花形态。

千叶绯：重瓣而色深红的桃花；千叶，形容花瓣繁密重叠；绯，红色。

团栾：围聚貌，形容人绕树而观。

芳菲：本指花草的芳香与艳丽，这里代指美好的春花。

残红：将谢的花朵，亦指飘落的红花。

教自飞：任凭它自己飘飞，含不忍攀折之意。

重瓣的桃花深红如绯，花开繁密；人们围着树木聚拢来，争相欣赏这满树春色。我也伸手攀枝想折下一枝，却又终究停下作罢，只是静静看着将残的红花，任它们自己随风飘飞。

这首诗写赏花而不忍折花的瞬间心理，篇幅很短，却颇见杨万里诗歌善于捕捉生活细节、以小见大的特点。首句“五出桃花千叶绯”，先从颜色与形态落笔。“五出”点桃花本貌，“千叶”写重瓣之繁，“绯”字则将花色的浓丽鲜明一下托出，视觉效果极强。次句“团栾绕树问芳菲”，由花写到人，既写出观花者之多，也写出春日游园的热闹情态；“问芳菲”三字尤其灵动，好像众人并非只是看花，而是在与春色对话。 后两句转入诗人自身的动作与心思：“攀来欲折还休去”，一个“欲”字写出人见佳花时自然生出的占有冲动，一个“还休”则立刻将这种冲动收住，表现出爱花而更知惜花的心。结句“看到残红教自飞”尤见含蓄深婉：诗人并不以折花为乐，连将谢之花也不愿惊扰，只愿它顺其自然，随风而去。这里不仅有惜春之意，也流露出一种对自然生命节律的尊重。 全诗语言浅近而神情曲折，先写花之盛，再写人之聚，继而写己之欲折而止，最后归于“自飞”，层次分明。其妙处在于不作大议论，却让读者从一个细小动作中感受到诗人的审美态度：真正的喜爱，不是攀折占有，而是静观其美，护其天真。此种情味清新温厚，也正是杨万里“诚斋体”中常见的自然、活泼而富有理趣的一面。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尤长于写景咏物，讲究从日常见闻中发现诗意，形成清新活泼、富有口语色彩的“诚斋体”。《中和节日步东园三首》当作于中和节游园之际。中和节在唐宋时期属于早春节令，与迎春、赏花、劝农等风俗相关，因此园林中的草木花事，往往成为诗人下笔的中心。 这首为组诗其二，所写对象集中于桃花。题中“步东园”点出并非盛大宴游，而是步行园中、随意观赏的情境，故诗意更显亲切自然。杨万里诗中常有对细小动作、刹那心绪的敏锐捕捉，此篇“欲折还休”正体现了这种创作特色。它未必关涉重大的身世感慨，而更像是在节日春游中，由眼前花事引发的温柔感触：面对盛开的桃花，诗人从欣赏到不忍攀折，最终转为静看落花，写出一种顺应自然、珍惜春光的审美心境。放在南宋诗歌语境中看，这类小诗虽不铺陈宏阔，却最能体现文人日常生活中的情趣与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