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未春日山居杂兴十二解 其五

宋代·杨万里|海棠重叶更妖斜,青帝翻腾别一家。


杨万里

海棠重叶更妖斜,青帝翻腾别一家。

格外出奇人不识,大红抹利小莲花。

写景诗咏物诗宋诗审美发现山居

注释

己未:干支纪年之一,具体年份需结合杨万里生平与诗集编次判断

山居杂兴:山居时随兴而作的一组诗

重叶:花瓣层叠,近于重瓣

妖斜:艳丽而姿态欹斜多姿

青帝:古人称司春之神,这里借指春天的造化

翻腾:变化翻新,写春意造化之工

别一家:另成一种格调,一家风致

格外:特别,分外

出奇:新奇,不同寻常

抹利:即茉莉,古时亦作“末利”“抹厉”等

小莲花:小小的莲花,这里用以比喻海棠花形

译文

这海棠花花瓣层层叠叠,姿态更显妖娆欹斜,仿佛春神特意翻新变化,另造出一种风流样式。它格外新奇,人们反倒认不出来,只把它看成大红色的茉莉,或像一朵小小的莲花。

赏析

这首诗篇幅极短,却极见杨万里体物入微、语言活泼的本色。首句“海棠重叶更妖斜”先从形态落笔,“重叶”写其花瓣层叠丰厚,近于重瓣;“妖斜”则写花姿并非端严板滞,而是带着一种微微欹侧、轻盈摇曳的风致。一个“更”字,说明诗人所见海棠不是寻常姿色,而是在常见之美上又别添一层。次句“青帝翻腾别一家”由写景转入议论与想象,诗人把春天人格化、神化,仿佛春神故意施展手段,翻新花样,让海棠独成一家。这样写,既赞美自然造化之巧,也暗示这种海棠之美不易归入一般花谱。 后两句尤其俏皮。“格外出奇人不识”先作一层顿挫:因为太新奇,反而使人不敢轻易辨认。结句“大红抹利小莲花”连用两个比喻,不从抽象评价说美,而是用熟悉的花物去比附眼前所见:颜色像大红茉莉,形态又似小小莲花。这样的比喻并不求学究式准确,反而表现出初见时的惊异与一时难名的感受,极有生活气息,也非常符合杨万里“诚斋体”善于用口语、善于即景取譬的特点。 全诗表面写花,实则写“识花”之难与“造物”之奇。诗人并不满足于传统海棠意象中的富丽、娇艳,而是抓住一种少见的形态,写出它既像海棠、又仿佛别种花木的特殊风神。语句轻快自然,构思却很精巧:先正写其貌,再归于造化,继而写人的不识,最后以鲜明比喻收束。四句之间层层递进,既有审美的新鲜感,也带着一种儿童般的好奇与欢喜,呈现出宋人小诗清新、灵动、富于理趣的艺术魅力。

创作背景

《己未春日山居杂兴十二解》是一组山居即景、随感而作的小诗,此篇为其第五首。杨万里晚年多有退居、闲居生活,常在自然景物与日常见闻中获得诗兴。他的诗歌并不一味追求典故堆砌或雕饰声律,而是善于在细小事物中发现新意,以敏锐的观察和活泼的语言写出瞬间感受。这组“山居杂兴”正体现了这种创作取向:春日山居,花木繁盛,诗人目之所及、心之所触,都可以成为诗题。 就这首而言,所写应是春日山居中所见海棠。海棠在宋代审美中本就是名花,历来多被赋予秾艳、娇美的意味,但杨万里并未沿袭旧有套语,而是从“重叶”“妖斜”这样的具体视觉特征切入,尤其强调它“格外出奇”,似乎是一种花形较为特别的海棠。由此可见,这首诗更接近诗人面对实物时的即时发现,而不是预设题材后的传统书写。诗中“青帝翻腾别一家”的说法,也折射出宋代文人喜于从自然造化中体会生机与理趣的审美倾向。整体背景应理解为春居闲适情境中的即景咏物,而非关涉重大的身世寄托或明确可考的历史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