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出仕:外出做官,进入仕途任职。
双桂:两株桂树。
成阴:枝叶茂密,已经形成树荫。
不阙些:一点也不缺少,丝毫无损。阙,通“缺”。
无理会:这里指一时无事可做,悠闲自适,不知做些什么。
银盆:银白色的盆子,未必实指银器,也可写其洁净明亮。
弄荷花:摆弄、赏玩荷花,写其闲情逸致。
译文
做了五年官,如今能够回到家中,心里十分欢喜;家里的两株桂树也已长得枝繁叶茂,浓阴满地,一点都不比从前少。中午睡醒之后,一时闲适得不知道做什么才好,便端来一盆清水,把荷花放在盆中细细把玩欣赏。
赏析
这首诗写归家后的一个极平常场景:午睡醒来,闲中弄花。全诗语言浅近自然,却极见杨万里“诚斋体”善于从日常生活中捕捉诗意的本领。首句“五年出仕喜还家”开门见山,点出诗人久宦归来的真实心情,一个“喜”字统摄全篇,是全诗情感的总纲。做官五年之后重返家园,喜悦并非抽象的抒怀,而是立刻落实到熟悉的家居环境中。次句“双桂成阴不阙些”承接“还家”,不写人事寒温,先写庭中桂树。桂树成阴,说明时光流逝,也说明家园依旧;“不阙些”三字尤其有味,既有口语色彩,又带出一种亲切的确认感:离家虽久,旧物依然,仿佛岁月未曾真正将他与故园隔断。
后两句笔锋转入最寻常的生活细节。“午睡起来无理会”,看似散淡,实则最能传神。午后初醒,神思慵然,既无人催促,也无公务牵系,这种“无理会”正是闲居生活最可珍惜之处。它不是空虚无聊,而是一种摆脱外在役使后的从容。结句“银盆清水弄荷花”则将这种闲适具体化、形象化:银盆、清水、荷花,三者组合成一幅清洁明丽的画面,色调素雅,气息清凉。一个“弄”字尤其精妙,带着轻轻摆玩、细细赏爱的意味,把诗人天真、自在、带几分童心的神态写得活灵活现。
此诗在艺术上以白描取胜,不事雕琢,而情味盎然。它没有刻意铺陈归隐之高,也不渲染身世之感,只写归家后一个午睡醒来的细节,却将“仕”与“居”、“忙”与“闲”的对照含蓄地呈现出来。诗中的喜悦不是激烈外放的,而是沉浸在树荫、清水与荷花中的安然自得。由此可见,杨万里之诗最可贵处,在于能把寻常日用写得新鲜可爱,使读者从小景中体会到生命的温润与闲雅。
创作背景
这组《山居午睡起弄花三首》当作于杨万里闲居山中时期,具体系年未必能够精确坐实,但从诗中“五年出仕喜还家”来看,应与诗人一段仕宦生活结束后归家闲处的心境有关。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一生多次出仕,也多次在仕与隐、进与退之间往返。他的诗歌创作常常不专尚宏大题材,而善于从身边细物、日常生活中发掘诗意,这与他长期在官场之外保有敏锐的生活感受力密切相关。
南宋时期,士大夫一方面承担现实政治责任,另一方面也普遍珍视居家、园林、山水中的精神安顿。杨万里尤其如此,他的“诚斋体”常以新鲜活泼的笔触写花木、禽鸟、时令、睡起、散步等细小场景,形成独具个性的审美趣味。这首诗所写并不是刻意经营的隐逸高论,而是回家之后最自然的一刻:看见庭中桂树已成浓阴,午睡醒来,以清水养荷、把玩自适。正因它不着力于议论,反而更真实地呈现了诗人对家园、闲居和自然之美的珍惜。诗中淡淡透露出的归家之喜,也可视为诗人暂离奔走劳役、回到自我生活节奏中的一种轻松与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