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持豫章画扇其上牡丹三株黄白相间盛开一猫将二子戏其旁

杨万里题画诗名篇:于牡丹香里写尽暮春生趣与狸奴天真


杨万里

暄风暖景政春迟,开尽好花人未知。

输与狸奴得春色,牡丹香里弄双儿。

七言绝句惜春春天欣赏自然生机活泼风趣

注释

暄风:和暖的春风

暖景:温暖明丽的春光

:通“正”,正当、恰值

春迟:暮春,春天将尽之时

输与:让给、比不上

狸奴:猫的昵称,古人常以此称猫

春色:春天的景色,这里也兼指春日的情趣与生机

双儿:两只小猫

译文

和暖的春风吹拂,明丽的春光里正是暮春时节,许多美好的花都已经开过了,人们却未必留意。倒不如让那猫儿独自占尽春色,在牡丹的香气里逗弄着两只小猫嬉戏。

赏析

这首小诗题目甚长,近于一则画题,诗也确实紧扣画面而写:黄白相间的三株牡丹盛放,一只母猫带着两只小猫在花旁嬉戏。杨万里不从工笔摹写入手,而是先写时令与气氛:“暄风暖景政春迟”,一开篇便以和暖春风、融融光景点出暮春特有的温润与慵懒。“政春迟”三字尤有分量,既说明牡丹盛开的时节,又隐含春将归去的惋惜。次句“开尽好花人未知”,从画外着笔,把读者的视线从花本身引向“人未知”的意味:世间美景常常在不经意间盛极而过,真正懂得欣赏的人却未必在场。 后两句陡然转折,把欣赏春色的“资格”让给猫儿:“输与狸奴得春色,牡丹香里弄双儿。”一个“输与”,写得活泼俏皮,也带几分自嘲。人往往忙于尘事,反不如无机心的猫,恰能在花香深处悠然自得。诗人并不正面赞美牡丹的富贵华艳,而是借“狸奴弄双儿”的生动场景,赋予画面以流动的生命感。牡丹之盛与小猫之戏,一静一动,相互映衬:花因猫而更有生意,猫因花而更添富丽背景。 全诗语言浅近自然,富有口语神韵,是典型的“诚斋体”风格。它既有题画诗的传神,也有生活小景的天趣。尤可注意的是,诗中没有刻意铺陈牡丹色泽,而以“香里”二字把视觉转为嗅觉,使画面突破平面限制,显得更真切可感。末句一个“弄”字,天真烂漫,最见神采。诗人借此表达的,其实是对自然生趣的由衷喜爱,以及对无心而得、顺性而乐之境的欣赏。读来轻灵活泼,却含有对人生情味的细腻体会。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其诗以捕捉日常生活中的新鲜感受、以口语化而富机趣的表达见长。这首诗属于题画之作。题目交代得很具体:友人“子上”持一柄豫章所制画扇,扇上画有三株黄白相间、盛开正好的牡丹,并有一只猫带着两只小猫在旁嬉戏。宋代文人赏画、题画之风极盛,折扇、团扇上的花鸟小景尤其常见,诗人往往借题画抒写自己对于时令、物态与生活情趣的感受。 此诗应作于杨万里诗风成熟时期,体现了他善于从细小场景中发掘诗意的特点。作品并未拘泥于画面形貌的逐项描摹,而是由暮春气候写起,再转入“人未知”与“狸奴得春色”的感慨,既点明牡丹开放的时节,又写出一种文人观画时的幽微心境。宋代社会审美趣味精致,花鸟题材中常寄寓富贵、闲适、生机等意味;猫戏牡丹的组合,又天然带有家庭温暖与春日繁华之感。杨万里借这一画扇小景,表现的不只是画面之美,更是春色稍纵即逝、而自然生命自能享受其乐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