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长孺同罗时清寻凉盐桥

杨万里夏夜寻凉小诗:一路暑热,忽得桥上四面清风


杨万里

灯火希疏夜向中,追凉只与热相逢。

意行行到新桥上,两岸无人四面风。

七言绝句即景抒情夏夜宋诗平易活泼

注释

长孺:杨万里的长子,字长孺,此处指与作者同游之人

罗时清:作者友人,生平事迹今已不详

寻凉:乘夜出行,寻找凉意

盐桥:桥名,具体地点已难确考,当是作者当时所经之桥

希疏:即稀疏,形容灯火不多

夜向中:夜色渐深,将近半夜

追凉:趁夜纳凉,追寻凉爽之意

意行:随意而行,信步走去

四面风:四周来风,写桥上开阔清凉的感受

译文

夜已经渐渐深了,四下灯火稀疏,本想出来寻些凉意,不料一路上碰到的却仍是暑热。只是信步而行,不知不觉走到了新桥上,桥的两岸都没有行人,只有四面吹来的风,顿觉清爽。

赏析

这首小诗最见杨万里“诚斋体”善于捕捉日常生活情趣的本色。全诗写的是夏夜出门纳凉的一段极平常的经历,却在短短二十八字中写出了过程、心理和顿悟般的感受,读来亲切自然,毫无雕饰。首句“灯火希疏夜向中”先点时间与环境:夜已深,灯火稀落,城市或村镇逐渐安静下来。一个“希疏”,不仅写视觉上的零星灯影,也暗示暑夜人倦、街巷将寂的氛围。次句“追凉只与热相逢”尤为传神,写出夏夜寻凉者常有的失望:本是乘夜而出,偏偏一路热气未消,凉意难觅。“只与热相逢”以拟人化的说法写炎热如故,语浅而味深,颇有口语色彩,体现杨万里诗歌活泼机敏的一面。第三句“意行行到新桥上”笔势一转,从“追凉”的目的转为“意行”的状态,写出不经意间、信步而至的随兴。这里没有刻意安排,也没有浓重铺陈,正因为随意,才显得真切。结句“两岸无人四面风”则是全篇最精彩处:经过前面的“热相逢”铺垫,读者几乎与诗人一同走到桥上,忽然感到空间开阔,凉风四起。桥上高敞,四面受风,“两岸无人”既写静景,也反衬此刻清凉的独享之乐。全诗结构上先抑后扬,由热写凉,由失望写得意,层次极清。语言近乎白描,却能把夏夜纳凉的微妙体验写得活灵活现,体现了杨万里从寻常景物中发掘诗意的高超本领。

创作背景

杨万里的诗歌一向重视对眼前景、身边事的敏锐捕捉,尤其擅长把日常生活中的细小感受写成清新活泼的诗篇。这首《大儿长孺同罗时清寻凉盐桥》便属于这类作品。题目交代了同游者为长子长孺和友人罗时清,也点明了“寻凉”与“盐桥”的行踪背景,可见这是一次极其普通的夏夜出行。宋代城市与江南乡镇的桥梁、河港本就是人们夜间纳凉、散步的常见场所,桥上往往较为空旷,临水得风,较街巷更易感到凉爽。诗中没有涉及宏大题材,也不着意表达政治感慨,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夜深出门寻凉”这一真实经历上,这与杨万里中晚期诗风十分一致。他主张诗应从真切体验中来,反对陈套雕琢,故能将“追凉而未得”“无意间到桥上忽然得风”的瞬间感受写得生动自然。严格说来,关于此诗的具体写作年月与盐桥确切位置,今人已难详考,因此只能从题目与诗意判断,它应作于诗人居官或闲居期间的夏夜,属于反映日常闲适生活情趣的小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