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雨小霁东园行散

宋代杨万里所作七言绝句,写久雨初晴、东园行散的轻灵诗趣


杨万里

雨寒两月勒春迟,初喜云间漏霁晖。

道是攀花无雨点,忽然放手溅人衣。

七言绝句写景即事咏物园居

注释

小霁:雨后短暂放晴,天色微明

东园:东边的园圃、园林,诗中指作者散步之处

行散:散步,闲行舒散

勒春迟:仿佛把春天拘束住,使春景来得迟缓;勒,有抑制、约束之意

漏霁晖:从云隙间透漏出来的雨后晴光;霁晖,雨后天晴的阳光

道是:以为,心想

攀花:用手拨弄、攀折花枝,这里有亲近花木、赏玩春花之意

无雨点:以为花枝上已经没有残留雨水

放手:松开手,指放开先前攀住的花枝

溅人衣:残留在花枝叶上的雨水忽然飞溅,打湿衣裳

译文

春雨带着寒意,一连下了两个月,仿佛把春天都拖慢了。刚刚高兴地看到云缝间漏下几缕雨后晴光。我以为去攀弄花枝时已经不会再有雨滴了,谁知一松手,枝叶上积存的水珠忽然飞溅起来,打湿了我的衣裳。

赏析

这首诗篇幅短小,却极见杨万里“诚斋体”善于从日常细事中翻出诗趣的本领。首句“雨寒两月勒春迟”,先从时令与体感落笔,写出连绵春雨与料峭寒意,既点明“久雨”,又把久雨对春意的压抑写得十分传神。“勒春迟”三字尤有力度,仿佛春天被阴雨强行挽住脚步,迟迟不能舒展,拟人中含夸张,极富表现力。次句“初喜云间漏霁晖”,情绪由郁转喜,一个“漏”字,写出晴光不是大开大放,而是从重云间稍稍透出,更合“霁”之初成,也烘托了诗人久阴乍晴时格外敏锐、珍惜的心境。 后两句最见机趣。诗人因天色稍晴而出园散步,见花便欲亲近,心想既已放晴,花枝上当已无雨,谁知“忽然放手溅人衣”,这一细小的生活场景被捕捉得极其生动。诗意不写花之色,不写园之广,而专写一个动作中的意外:攀花、放手、飞溅,节奏轻快,形象鲜明。这里既有对自然细节的敏感观察,也有一种带着童心的自我调侃。前面的“初喜”与后面的“溅人衣”形成轻微反转,使全诗在明朗中又带几分俏皮,避免了单纯写晴后的欢悦而显得平直。 全诗语言浅近自然,不事雕琢,却句句有神。它所写并非宏大景象,而是雨后园中一瞬间的真实感受:久雨的压抑、初晴的欣喜、亲花的冒失、湿衣的意外。正因其平凡而真切,才格外富于生活气息。杨万里将理趣、物趣、人趣融为一体,写出了春日久雨初霁时那种既清新又带点狼狈的可爱情状,读来令人会心一笑。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其诗自成“诚斋体”,尤其善于从日常生活、自然景物中提炼鲜活诗意。这首《久雨小霁东园行散》当作于春日久雨之后,题目已点明情境:连日阴雨,难得小晴,诗人便到东园散步舒怀。南宋江南地区春季多阴湿天气,久雨既妨农事,也容易使人心情郁滞,因此雨后初晴往往更能触发诗人的感兴。 此诗并不着意铺写宏阔背景,而是截取园中赏花时的一个细节,表现久雨之后人与自然重新接触时的敏锐感受。这正符合杨万里诗歌创作的一贯特点:观察细密,取材日常,语言通俗而富有机趣。诗中所写未必关涉某一重大历史事件,却真实反映了诗人闲居生活中的审美趣味和精神状态。通过“久雨”“小霁”“东园”“行散”等信息,可以看出作品产生于一个相对闲适的生活场景中,而其价值正在于把普通经验点化成富于情趣的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