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鸡鸣山诸滩望柯山不见三首·其一

杨万里所作宋代纪游绝句,写舟行过滩之快与失望柯山之憾


杨万里

地近莲花江渐深,一滩一过快人心。

贪看下水船如箭,失却柯山无处寻。

七言绝句兴奋即景抒情山水快意

注释

鸡鸣山:地名,诗人行舟途中所经之山。

诸滩:众多险滩,指江中一段滩多水急的航道。

莲花江:江名,诗中写舟行渐近其水域。

一滩一过:每经过一道险滩。

下水船:顺流而下的船只。

如箭:形容船行速度极快。

失却:错过、失掉。

柯山:诗人所望之山名,因行舟迅疾而未能看见。

译文

船离鸡鸣山一路向下,渐渐到了靠近莲花江的深水处。每冲过一道险滩,都让人心里一阵畅快。只因贪看顺流而下的船只飞快如箭,不知不觉竟错过了想看的柯山,再也无处寻觅它的踪影。

赏析

这首诗篇幅极短,却写得灵动俊快,很能体现杨万里诗歌善于从日常行旅中捕捉情趣的特点。首句“地近莲花江渐深”,先从水势与地势着笔,不作繁饰,只写舟行所至的真实感受:江面渐深,意味着行程推进,也为后文“下水船如箭”的迅疾蓄势。次句“一滩一过快人心”,将过滩的紧张、刺激与成功通过后的痛快浓缩在七字之中。“快人心”三字尤其传神,既写出了舟行险滩后的心理释放,也暗暗把读者带入船中,同感其惊险与兴奋。 三、四两句则转入更细致的人情与意趣。“贪看下水船如箭”,是全诗最具动态感的一笔。船行本已很快,而诗人却被另一只顺流急下的船吸引,目光追逐其如箭之势,形成一种以快写快、以动写动的艺术效果。最后一句“失却柯山无处寻”则以轻巧的失落收束全篇,情味顿生。原本诗题中说“望柯山不见”,到这里才揭示“不见”的缘由:并非天色昏暗,也非山势隐蔽,而是诗人自己“贪看”了别处。这样的写法极有生活气息,也带着一点自嘲,使诗意从单纯记游上升为富有情致的瞬间体验。 全诗语言明白如话,不事雕琢,却在短短四句中兼有层次、节奏和情感变化:由水深而至过滩,由过滩之快而至观船之快,再由观船之快而致失山之憾。快意与怅惘交织,正见杨万里“诚斋体”善于以清新活泼笔法写出细微心绪的本色。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一生多次出行,留下大量纪游、写景和即事之作。这首《下鸡鸣山诸滩望柯山不见三首 其一》应是他舟行江路、经过鸡鸣山一带险滩时所作。从题目看,这是一组诗中的第一首,所写中心是“望柯山而终不见”。诗人并未铺陈宏阔山川,也没有着意渲染羁旅愁苦,而是抓住舟过诸滩时的切身感受,以及因观船太专注而错失远山的瞬间情景,写出旅途中的真趣。 南宋时期水路交通发达,文人官员远行多赖舟楫,沿江山川、滩濑、驿程都常常进入诗歌。杨万里的纪行诗尤其重视“眼前景”与“心中感”,往往从细小处见生趣,从寻常处见诗意。这首诗正可视为其创作风格的典型体现:即景成篇,语言自然,情绪不作夸张,却能够从一个小小的“失却”中写出旅途中的精神专注、审美兴奋与淡淡遗憾。所谓背景,与其说是某一重大历史事件,不如说是诗人长期舟行山水、善于观察沿途景物的生活经验与艺术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