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前一日游东园看红梅三首 其三

杨万里笔下的春社风俗与丰年气象


杨万里

儿牵黄犊父担犁,社鼓迎神簇纸旗。

不是丰年那得此,今春大胜去春时。

丰年农事即景诗宋代春景

注释

黄犊:黄色的小牛,古诗中常见以指代农家耕牛

担犁:肩挑着犁,写农人准备春耕的情状

社鼓:祭祀土地神、祈求丰年的鼓乐

迎神:迎接神灵,指乡村社日祭神活动

簇纸旗:丛集、簇拥着的纸制彩旗,渲染节庆热闹气氛

那得:哪里会有,表示反问

大胜:远胜,大大超过

去春:去年春天

译文

孩子牵着黄牛,父亲肩上挑着犁具;社日祭神的鼓声响起,人群簇拥着纸旗,热闹非常。若不是遇上丰收之年,哪里会有这样的景象?今年春天的光景,明显远远胜过去年春天。

赏析

这首诗篇幅极短,却极富生活气息,展现了杨万里善于从寻常景物中写出鲜明时代感与民间情趣的艺术本领。首句“儿牵黄犊父担犁”,以极简的白描手法勾勒农家父子出动的场面:儿童牵牛,父亲挑犁,人物关系、劳动分工、春耕时节都在一句中自然呈现。诗人没有堆叠形容词,却使一幅朴素的乡村风俗画跃然纸上。次句“社鼓迎神簇纸旗”进一步把镜头由一家一户推向整个乡村社会,鼓声、迎神、纸旗,构成热闹而有秩序的群体场景,既写民间祭社习俗,也写百姓对新一年农事的期盼。三、四句由写景转入议论和感受:“不是丰年那得此,今春大胜去春时。”这里并非空泛颂扬,而是从百姓的精神状态与村落气象中推知年景转好。诗人敏锐地从“人”的面貌、“村”的声音里读出了“年”的消息,这种以细节见大势的写法,非常高明。全诗语言平易自然,口语化而富有节奏,体现了诚斋体清新、活脱、富于观察力的特色。题为“看红梅”,而此首却不止于梅花本身,而是把目光投向梅花开放时节的广阔春景与乡村人情,使作品超出单纯咏物的范围,转而表现一片生机勃勃的社会现实。这种由物及人、由景及俗、由一园之春扩展到乡村之春的写法,正显示了诗人胸中有民生、笔下有天地。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号诚斋,以善于从日常见闻中提炼诗意著称。这组《上元前一日游东园看红梅三首》写于元宵前夕,时值早春,红梅盛开,诗人游园赏梅,本可专写花色花姿,但他并未局限于园林一隅,而是把观察延展到更广阔的乡村社会风景之中。南宋社会虽然长期处于偏安局面,但江南地区农业经济仍较为发达,春耕、社祭等活动构成了乡村岁时生活的重要内容。此诗所写“儿牵黄犊父担犁”“社鼓迎神簇纸旗”,正与春社、备耕、祈年的乡俗相呼应。诗中“今春大胜去春时”透露出诗人对年成转好的欣喜,也可看作他在具体民间景象中感受到的现实变化。就创作特点而言,杨万里常常不作高远玄想,而从眼前景、耳边声、身边事着笔,以平易语言写出鲜活诗趣,这首诗正是这种创作风格的典型体现。它虽题涉赏梅,实则兼写时令、风俗与农事,折射出诗人对民间生活的亲近与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