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后一日同子文伯庄永年步东园三首 其一

杨万里笔下暮春赏牡丹、步东园的轻快小诗


杨万里

兄弟相过看牡丹,牡丹看了看东园。

攀翻花木来还去,九径还行十八番。

七言绝句东园园林春游曲径

注释

上巳:古代节日,在农历三月上旬的巳日,后来多固定指三月三日,有临水修禊、春游宴饮等习俗

相过:相访,相互往来拜会

东园:园名,亦可理解为东边的园子,此处指诗人一行游赏之地

攀翻:攀拨、翻拂花木,写穿行花间枝下的动作

九径:曲折繁复的小路,未必实指数目,重在写园径回环

十八番:多次、反复之意,形容来回游赏不止一次

译文

兄弟友人相约前来观赏牡丹,看完牡丹之后,又一同到东园游步。大家在花木之间攀拨穿行,来来去去,园中那曲折的小路,也被我们反反复复走了许多遍。

赏析

这首诗写暮春游园的小景,篇幅短小,却极见杨万里诗歌清新活泼、善于从日常细事中提炼诗意的本色。首句“兄弟相过看牡丹”,起笔自然,如口头叙事,直接点明人物、活动与时令。所谓“兄弟”,既见交情亲密,也使全诗笼罩在一种家常而温暖的氛围中。牡丹本是富丽名花,诗人却并不刻意铺写花容,只用“看牡丹”三字一带而过,把笔锋转向“看了看东园”,由赏花转入游园,重心不在对象本身,而在游赏过程中的兴味与情态。 后两句最有神采。“攀翻花木来还去”,写人在繁花密树之间穿行往复,动作感极强;“攀翻”二字尤其传神,不是端然观赏,而是兴致勃勃地深入园中,带着一种忘怀拘束的天真。末句“九径还行十八番”用夸张手法,把曲径回环、游兴不尽写得极生动。“九”与“十八”并非实数,而是借数目增强节奏与趣味,读来既有民歌式的活泼,也有诚斋体惯用的俏皮机锋。 全诗语言平易,不事雕饰,却在轻快中见精巧。它既写出春日园林的繁盛,也写出人与人相聚时的欢欣;既有观花的雅趣,又有步园的率真。杨万里不追求浓艳铺陈,而以连续动作和反复步行的细节,呈现出“看不够、走不倦”的心理状态。诗中没有直接抒情,但处处流露出对春光、对友伴、对生活的由衷喜爱,显得格外亲切可感。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其诗自成“诚斋体”,长于捕捉日常生活中的鲜活瞬间,以自然晓畅、机趣横生见长。这首《上巳后一日同子文伯庄永年步东园三首》其一,从题目可知作于上巳节后的次日,属暮春时节,与子文、伯庄、永年等同游东园而作。上巳本是古人春日游宴、临水修禊的重要节令,因此题中的时间信息,已为全诗奠定了明媚、轻松的季节背景。 诗题中的几位同游者,其具体身份史料未必都能确考,但从“同……步东园”及诗中“兄弟相过”来看,当是关系亲近的友朋或宗族知交。杨万里诗中常见与亲友同行、观物即兴之作,此篇也体现了他把寻常游园经验写得别有风味的能力。诗并不着力铺陈节俗本身,而是截取看牡丹、步东园、往来穿行这些细小片段,显出宋人生活审美中那种重体验、重情趣的特点。作为组诗其一,它既可独立成篇,也为整组作品营造出轻快闲适的起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