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日雨作遣闷十绝句 其一

杨万里所作上巳逢雨之篇,写春游不遂的怅惘与风趣。


杨万里

行春莫放一日一,修禊仍逢三月三。

忍遣晴光作阴雨,更将急溅涴春衫。

七言绝句上巳节修禊口语活泼宋诗

注释

行春:春日出游,趁春踏青。

莫放:不要错过,不要轻易放过。

修禊:古代于农历三月上巳日在水边洗濯祓除不祥的风俗,也常兼有宴饮游春之事。

三月三:指农历三月初三,上巳节,是古人临水祓禊、踏青宴游的日子。

晴光:晴朗明媚的春日景色。

急溅:雨点急骤飞溅。

:沾污,打湿。

译文

春天出游可不要轻易错过一天,偏偏到举行修禊的三月初三这一天,又赶上了节日。怎忍心让明媚的春光变成阴雨天气,还叫那急急飞溅的雨点打湿了春日的衣衫。

赏析

这首绝句写的是上巳日遇雨而生的懊恼,却并不一味沉郁,而是在轻快的口吻中流露出鲜明的生活情趣。题目说“雨作遣闷”,点明诗人因雨而闷,又以诗自遣;诗中所表现的,正是这种“带着怨意的风趣”。首句“行春莫放一日一”,语气近乎叮咛,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同游者说:春天短暂,踏青赏春一天都不该辜负。起笔便将惜春、爱春之情托出。次句“修禊仍逢三月三”进一步点明时令与节俗。三月三本是临水游宴、最宜出行的好日子,诗人本有很高期待,故而下文的失落更显自然。第三句“忍遣晴光作阴雨”,用了一个“忍”字,颇见拟人意味,仿佛在质问老天:怎么忍心把明媚春光变成阴雨?这种带有嗔怪色彩的写法,使诗意顿时活泼。末句“更将急溅涴春衫”则把抽象的“闷”落到了具体感受上:不仅游兴受阻,而且骤雨飞溅,连春衫也被打湿。一个“更”字递进得很巧,先是景坏了,再是人也受扰了,郁闷之情因此更实在。全诗语言口语化而有节奏,情感真率不做作,既写天气突变的扫兴,也写诗人对春日、对节令生活的深切珍惜,体现出杨万里诗歌善于从日常小景中捕捉鲜活情绪、以浅近语写灵动意的特点。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其诗自成“诚斋体”,长于从日常生活和自然景物中提炼新鲜诗意,语言明白晓畅而富有机趣。这组《三月三日雨作遣闷十绝句》当作于诗人春日逢雨、游兴受阻之时。从题目可以看出,写作缘起并非重大历史事件,而是节令生活中的一段即时感受。“三月三”即上巳节,古人向来重视这一日,常临水修禊、踏青游春。对于敏感于时令变化、又极爱自然风物的杨万里来说,这样一个本应晴和明媚、适宜出游的节日却遭逢阴雨,自然容易引发怅惘。诗题中的“遣闷”二字尤其值得注意,它说明诗人并非沉溺愁绪,而是借连续组诗来排遣心绪,把原本令人扫兴的天气转化为诗歌题材。宋代士大夫生活中,节序感、游赏意识与即景赋诗风气都很浓厚,此诗正是在这样的文化氛围中产生的,既有上巳节俗的背景,也有诗人个人审美趣味和诚斋体写法的鲜明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