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日上忠襄坟因之行散得十绝句 其五

三月三日：即上巳节，古人多于此日临水修禊、郊游踏青。

上坟：到墓地祭扫。

清湍：清澈而流急的水流，此处点出临水游春的环境。

禊事：上巳节临水祓除不祥的习俗，后也泛指此日的游春雅集活动。

相逢无处避：形容游人极多，往来拥挤，想躲也躲不开。

天禧寺：诗中所写的寺院名，为当时游人往来的地点之一。

雨花台：地名，亦为春日出游凭眺之所。

路上的游人，不是扫墓归来的人，就是为了上巳临水修禊、游春赏景而来的。最让人觉得难以招架的，是一路上到处都要与人相遇，想避都避不开，尤其在天禧寺和雨花台一带更是如此。

这首绝句写上巳时节郊外人潮，以极平易的口语勾勒出一幅热闹而微带苦笑的春日行旅图。首句“游人不是上坟回，便是清湍禊事来”，采用“不是……便是……”的判断句式，语气斩截，既点明时令，也把当日出游者的两种主要来源概括得十分准确：一类为祭扫归来，一类为临水修禊而来。清明前后的扫墓与三月三的修禊，在同一时空中交织，使诗面同时具有礼俗意味与游春意味。 第三句“最苦相逢无处避”陡然一转，将前两句的客观描写收束为诗人的主观感受。“苦”字看似抱怨，实则带有诙谐色彩。杨万里诗歌常以活泼机敏见长，此句正见其“诚斋体”善于从日常经验中提炼趣味：不是写山水如何奇伟，也不是写祭祀如何庄严，而是抓住“人多得躲不开”这一细节，写出节日郊游的真实感受。末句“天禧寺及雨花台”则以地名作结，像镜头推进到最热闹的两处景点，使全诗具有很强的现场感。地名的实指，也让前句“无处避”落到实处。 此诗虽短，却把上巳民俗、城郊胜景、行人如织的盛况与诗人略带调侃的心绪融为一体。其妙处不在藻饰，而在观察敏锐、语言自然，读来如见其人、如临其境，在轻松中保存了宋人节日生活的一幅生动画面。

这首诗出自杨万里《三月三日上忠襄坟因之行散得十绝句》组诗之一。从题目看，诗人于三月三日上巳节前往“忠襄坟”祭谒，并顺道出游散步，因此连作绝句，记录一路所见所感。上巳节本有临水修禊、踏青赏春的习俗，而春日又常与祭扫活动相接，所以郊外游人往来频繁，礼俗活动与春游雅兴交织在一起。此诗正写这种节令风俗下的城市近郊景象。 杨万里身处南宋，诗风以清新活泼、善写眼前景物和日常体验著称。他往往不作高远玄虚之论，而从细小处见神采，从寻常处得诗意。此组诗当是一次具体出行中的即景之作，不必强求宏大题旨，但其中保存了上巳时节民间生活、名胜游览和道路拥挤的鲜明印象。诗题中的“忠襄”所指为谥号“忠襄”者之墓，题中重在记游纪事；就现存诗句而言，更值得注意的是它所呈现的南宋社会风俗与游赏文化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