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万里《三三径》

借蒋诩、陶渊明“三径”典故,写诚斋园居之雅趣


杨万里

三径初开自蒋卿,再开三径是渊明。

诚斋奄有三三径,一径花开一径行。

七言绝句典雅咏志园居宋代

注释

三径:原指汉代蒋诩辞官归里后,在庭院中开辟的三条小路,后常用作隐居园圃的代称。

蒋卿:指汉代隐士蒋诩,“卿”是尊称。蒋诩闭门归隐、独开三径,成为后世隐逸典故。

渊明:即陶渊明,东晋诗人,辞官归田,诗文中常见园居隐逸之趣。

诚斋:杨万里的号,诗中以“诚斋”自指。

奄有:尽有、兼有之意,这里有占有、拥有全部妙趣的意味。

一径花开一径行:写园中小径各具情致,一边花开可赏,一边可徐步而行,表现闲适自得的生活。

译文

最初开辟“三径”的,是汉代的蒋诩;后来又使“三径”名声大著的,是陶渊明。如今我诚斋也仿佛兼有这“三径”的风致:一条小路旁花儿正开,一条小路上正可悠然行走。

赏析

这首小诗篇幅短小,却善于运用典故,在有限的字数中写出深厚的文化意味与鲜明的生活情趣。前两句连用蒋诩、陶渊明两位古代隐士的典故,把“三径”这一意象的历史层次铺陈出来。蒋诩是“三径”之始,陶渊明则使这一意象与归隐田园的精神更紧密地结合。诗人先追溯其源,再点出其流,既显得学养丰厚,又自然抬高了诗中园居空间的精神品格。 后两句笔锋一转,由古人归到自己。“诚斋奄有三三径”一句,写得很有神采。“三三径”并非机械地叠加数字,而是带有一种夸张、游戏、风趣的意味,仿佛说自己不仅有“三径”,而且有更多层次、更多趣味的“三径”。这里既有自得,也有幽默,显示出杨万里诗歌常见的活泼机敏。末句“一径花开一径行”,尤其清新自然,把抽象的隐逸理想落实为可以感知的园林生活:有的路旁繁花可赏,有的路上可供闲步。花开与人行,一静一动,一赏一游,构成和谐的画面。 全诗最可贵之处,在于它没有把隐居写成苦闷或激愤,而是写成一种带着审美意味的日常生活。诗人并不沉重地宣示高洁,而是在轻松中见情怀,在雅趣中寓人格。杨万里的诗往往以白描取胜,这首诗也正体现了他的特点:语言明白如话,却能将典故、志趣与眼前景物熔于一炉,显出平淡中见风流的艺术魅力。

创作背景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号诚斋,其诗以取材日常、构思灵巧、语言活泼著称。这首《三三径》当是诗人面对园居环境,借古人“三径”典故抒写自家居处的闲适情怀之作。“三径”一语本出于汉代蒋诩归隐,后又因陶渊明的归田形象而广为人知,逐渐成为士大夫文化中“退居林园、保全自我”的象征。南宋时代,士人常在现实政治与个人理想之间徘徊,园居、闲步、赏花等题材,也常被赋予人格寄托与精神自守的意味。 不过,这首诗并不专注于沉郁的时代感,而更接近杨万里一贯的审美趣味:从身边景物中发现诗意,从传统典故中翻出新意。诗人以“诚斋”自指,把蒋诩、陶渊明的“三径”引到自己的生活场景中,既有对古代隐逸传统的认同,也有对眼前园林小景的真切喜爱。因而此诗的创作背景,宜理解为诗人园居生活中的即景抒怀,借典故写园趣,借园趣见心境,而非单纯的怀古或纯粹的政治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