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万里《十月朝补种杏花》

原文、注释、译文、创作背景与赏析


杨万里

百株种杏自今春,度夏荣枯不解匀。

要看补栽新树子,荼糜红刺絓头巾。

七言绝句咏物写景园圃种植头巾宋诗

注释

十月朝:农历十月初一,宋人常称“十月朝”,亦是时令节俗之日

补种:把先前栽种后枯死、未成活的树木重新栽上

自今春:从今年春天开始

度夏:经过夏天

荣枯:生长繁茂与枯萎,指树木成活情况不一

不解匀:不能一样齐整,意谓有的活了,有的枯了,长势不均

新树子:新补栽的小树苗

荼糜:即酴醾,一种暮春开花的蔷薇科花木

红刺:带红色的刺枝,这里指荼糜枝上有刺

絓头巾:挂住了头巾。“絓”即牵挂、钩挂

译文

从今年春天起,我种下了上百株杏树;经过一个夏天后,它们的长势却并不整齐,有的繁茂,有的枯萎。如今正要看看新近补栽的小树苗,不料行走其间,竟被带红刺的荼糜枝条钩住了头巾。

赏析

这首诗写的是补种杏树时的一个生活片段,篇幅极短,却很有画面感,也极见杨万里诗歌“诚斋体”善于从日常琐事中发现诗意的特点。首句“百株种杏自今春”,开门见山,点出种杏的数量之多与时间之早,既见诗人经营园圃的勤劳,也暗示他对花木的关心并非一时兴起。次句“度夏荣枯不解匀”,笔锋转向现实:树木经过一夏,成活情况并不理想,盛衰不齐。这一句写得十分朴素,却把园艺实践中的真实经验写出来了,没有刻意美化田园生活,反而因此更显真切。 三、四两句最见生趣。“要看补栽新树子”,本是顺着前文而来的正常叙述,写诗人亲自去查看新补种的树苗;然而结句“荼糜红刺絓头巾”却忽然横生小波折,原本专注于杏树,不意被荼糜花刺挂住头巾。此句将视觉与动作结合起来,“红刺”颜色鲜明,“絓头巾”动作具体,瞬间构成一幅带有喜剧意味的园中小景。诗人并不抱怨,反而把这种细小遭遇写得轻快活泼,显见其审美趣味:自然不只是可供观赏的静物,也是会与人发生接触、制造小小意外的鲜活世界。 从结构上看,全诗由“种杏—荣枯—补种—刺挂”层层推进,前两句偏叙事,后两句偏写景与传神,结尾尤其灵动。杏树与荼糜本非同一主体,却在诗人的园圃中并置出现,使诗面更显丰富。诗中没有议论,却隐含一种达观态度:植物有荣有枯,本是常事;既然不匀,便去补种;补种途中又遇花刺,亦可一笑置之。正是在这种不事雕琢的笔墨里,杨万里把一个普通农圃场景写得饶有情致,体现了南宋诗歌贴近日常、以小见大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杨万里晚年多居乡里,尤喜观物写生,常把日常所见、园圃经营、时令景物写入诗中,形成自然活泼、机趣横生的风格。这首《十月朝补种杏花》应当就是在自家庭园或居所附近补栽杏树时所作。题中的“十月朝”点明时令,说明补种发生在农历十月初一前后,此时已过春夏生长旺季,诗人回顾“今春”所种百株杏树在夏季后的成活状况,因“荣枯不解匀”而进行补栽。诗作并非抒写宏大身世之感,而是记录亲身劳作中的一瞬见闻,这正符合杨万里重视“活法”、善于从寻常处发掘诗意的创作取向。诗中提到荼糜花刺挂巾,也可见其园中花木杂植、景物丰饶,透露出宋代士大夫园居生活与审美情趣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