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北昭庆寺

宋代杨万里雨后荷塘写景名篇


杨万里

两岸芙蓉雨洗妆,愁将红泪照银塘。

抬头不起珠玑重,柳外西风特地狂。

七言绝句写景诗含蓄婉约寺院风景

注释

芙蓉:此处多指荷花,也可兼有木芙蓉之联想,结合“银塘”当以池中荷花为主。

雨洗妆:形容花朵经雨洗润,如女子洗去旧妆后更显清新。

红泪:指被风雨摧残后花瓣上的水滴,借喻女子含泪。

银塘:波光映照下如银的池塘。

珠玑重:像珠玉般的雨滴、露滴沉重,写花叶沾湿下垂。

特地:格外,偏偏。

:猛烈,形容西风劲急。

译文

两岸的荷花经过雨水洗润,像刚刚卸妆梳洗过一般清丽;却又带着愁意,把点点如红泪般的水珠映照在明净如银的池塘里。抬头也难以挺起身来,只因花叶上珠玉般的雨露太过沉重;柳树那边吹来的西风又偏偏格外猛烈,更增添了凄清之感。

赏析

这首诗篇幅短小,却极见杨万里写景传神的功力。首句“两岸芙蓉雨洗妆”先写雨后之景,一个“洗妆”把自然景物人格化、女性化,荷花仿佛经雨水梳洗,褪去浮艳而更显鲜洁,既有视觉上的明丽,也带出一种柔婉情致。次句“愁将红泪照银塘”承上转入含愁之意,“红泪”一语尤工,把花上雨滴写成美人之泪,使花之艳、雨之湿、情之哀三者交织;“银塘”则以冷色映衬红泪,色彩对比鲜明,情感也因之更显清冷。 后两句从静态描摹转入动态感受。“抬头不起珠玑重”写花叶低垂,原因不是直说风雨摧折,而是归之于“珠玑重”,把雨珠、露珠比作珍珠美玉,既写其圆润晶莹,也写其压枝的分量。这样写既保留了物象之美,又暗寓生命承受之重。末句“柳外西风特地狂”陡然推出“西风”,使前面隐约的愁绪有了外部力量的来源。一个“特地”极有神韵,仿佛西风有意与花为难,带着拟人的嗔怨口气,既俏皮又凄婉。 全诗最可称道处,在于景中有情而不直露,哀感顽艳而不伤轻靡。杨万里常以敏锐观察摄取自然瞬间,此诗正体现其“诚斋体”善于从细部见神采的特点:花经雨洗、泪映银塘、珠重难举、西风偏狂,层层递进,构成一幅色泽清丽而情味凄恻的秋日风景图。诗中虽不明言人事,却让读者从荷花的姿态里体会到一种被风雨压抑的幽愁,含蓄深曲,耐人吟味。

创作背景

《入北昭庆寺》从题目看,当是诗人进入北昭庆寺途中或寺旁所见而作。昭庆寺为宋代名寺,往往与山水园林、池塘花木相映成趣,因此诗中出现“两岸”“银塘”“柳外”等景物,颇合寺院周边环境的审美氛围。杨万里一生多次宦游往来,留下大量纪游、即景、咏物之作,其诗往往不重铺陈典故,而重在捕捉眼前景象的神情动态,于平常景中见新意。 此诗所写应是风雨之后的荷塘景色。雨后花容本应鲜明,却因西风骤起而显出低垂愁态,故诗人借荷花写出清丽与凄恻并存的感受。需要注意的是,现存文献对这首诗的具体写作年月、诗人当时的详细行踪并无十分明确的普遍定论,因此较稳妥的理解,是把它放在杨万里成熟的山水即景诗传统中来看:题寺而不专写寺宇,反以途中所见花柳风雨入诗,正显示他善于从自然细部中提炼诗意,并借外物寄寓瞬时心绪的创作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