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夜月细看桂枝北茂南缺未经古人拈出纪以二绝句 其一

冰轮：指皎洁如冰的圆月。

桂树：古代神话中月中之桂，此处借指月中桂影。

桂圆：这里不是果名，指月中桂树形成的圆影。

吴刚：古代神话人物，相传在月中伐桂。

玉斧：神话中吴刚所持的斧子，言其精美锋利。

斫尽：砍尽、砍掉。

南枝放北枝：意谓南边的枝条被砍去，北边的枝条却保留下来，所以月中桂影呈现北茂南缺之状。

月中的桂树影与天上的圆月并不完全相称，那桂影的圆整也不像月亮本身圆满的时候。月中伐桂的吴刚，他那把玉斧何曾算得上高明灵巧？竟像是把南边的枝条都砍去了，只留下北边的枝条，因此看上去北面繁茂、南面残缺。

这首绝句最可称道之处，在于诗人敏锐而细致的观察力。题目已点明“细看桂枝北茂南缺”，可见并非泛泛咏月，而是在中秋前后对月中桂影作了独到体察。首句“桂树冰轮两不齐”，先把“桂树”与“冰轮”并提，写出月中阴影与月轮本体之间并不完全匀称的视觉差异，语意新颖，带着一种近乎“考据”式的观察趣味。次句“桂圆不似月圆时”，进一步强调桂影之“圆”终究不同于月体之“圆”，将常人习焉不察的细节单独拈出，令人耳目一新。 后两句则由观察转入想象，借神话人物吴刚来解释这一视觉现象。“吴刚玉斧何曾巧”一句，似讥似谐，把神话拉到日常口吻中来，平易而机警。诗人并不庄严铺陈月宫传说，而是带着幽默感说：原来不是月影天然如此，而是吴刚砍树手艺不精，偏把南枝斫尽，北枝留下，于是才有“北茂南缺”的样子。这样的构思，把天上月景写得既活泼又富于人情味。 从艺术上看，此诗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的鲜明特色：一是善于从日常景物中发现新意，于人所共见处写出人所未言；二是语言浅近自然，却别有巧思，不事雕琢而风神自足；三是富有游戏笔墨和理趣意味，让读者在会心一笑中感受到诗人的聪慧与童心。全诗虽短，却把观察、联想、神话和诙谐融为一体，既写月景，又写诗心，是一首极有机趣的小诗。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诗人，主张诗歌应当从真实见闻中得来，尤其擅长捕捉瞬间景象与细微物态，并以活泼自然的语言出之。这首《九月十五夜月细看桂枝北茂南缺未经古人拈出纪以二绝句》其一，从题目就能看出其写作缘起：在九月十五夜观月时，诗人细看月中桂影，发现其形状似乎呈现“北茂南缺”的特点，而这一点似乎未被前人明确写出，于是特意作成二绝句记录。 这类作品很能代表杨万里的审美趣味。他并不一味追求宏大题材，而是重视“新眼”与“活法”，往往从极细小的自然现象中发掘诗意。月中桂树、吴刚伐桂本是传统文学中常见的意象，但杨万里并未沿袭旧套去写月宫清冷、桂影婆娑，而是从“为什么桂影偏北繁南疏”这一细节着手，借神话作诙谐解释，形成别具一格的诗趣。此诗应看作诗人夜观月色时即景生发的作品，重在表现细察所得与灵机妙想，而不必过度附会现实政治或人生遭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