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安世《菊花新 其一》

暮春初夏之景中见惜春闲愁的清婉宋词


杜安世

怎奈花残又莺老。

槛里青梅数枝小。

新荷长池沼。

当晴昼、燕子声闹。

亭栏花绽颜色好。

风雨催催、等闲开了。

酒醒暗思量,无个事、甚刚烦恼。

伤时感物写景抒情含蓄宋词小令

注释

怎奈:无奈,奈何

莺老:指暮春将尽,黄莺声稀,春意衰老

槛里:栏杆之内,指庭院中、亭槛旁

青梅:尚未成熟的梅子,也点出时令由春入夏

池沼:池塘

晴昼:晴朗的白日

亭栏:亭台栏杆一带

等闲:轻易地,寻常地

思量:思索,细想

无个事:没有什么事

:什么

:偏偏,却,表示反诘语气

译文

怎奈何花儿已经残谢,黄莺也像老去一般,春光渐尽。栏杆里面,只有几枝小小的青梅挂着。新长出的荷叶渐渐铺满池塘。正值晴朗白昼,燕子的叫声一片喧闹。亭台栏边的花开放得颜色正好,却又被风雨一阵阵催逼,轻易地就开过了、将要零落。酒醒之后暗自思量,本来也没有什么大事,为何偏偏这样烦恼不已?

赏析

这首《菊花新》写的是暮春初夏之际的庭院景物与词人内心无端而起的闲愁。上片先以“花残又莺老”点明节序流转,落笔便带出一种春去难留的惆怅。“槛里青梅数枝小”紧承其后,既是眼前细景,也以青梅暗示时令已由晚春转入初夏。随后“新荷长池沼”一句,景物由栏内转向池塘,空间层次被自然展开,画面也由零星转为开阔。至“当晴昼、燕子声闹”,以动写静,燕语喧阗使庭院更显生意,却也反衬词人心中的空落。 下片由景入情,先写“亭栏花绽颜色好”,似乎景色正佳,但紧接“风雨催催、等闲开了”便顿转。花虽盛开,却经不起风雨催迫,转眼即成过景,这种“好景不常”的感受正是全词情绪的核心。结尾“酒醒暗思量,无个事、甚刚烦恼”尤为含蓄耐味。词人并未铺陈重大遭际,也不直说身世悲欢,而是写酒醒后的自我追问:明明没有什么具体的事,为何偏偏烦恼?这种无端之愁、轻愁淡恨,正是宋词中极富审美意味的一种情感状态。 从艺术上看,此词长于以时序变化组织意脉:残花、老莺、青梅、新荷、燕语,层层递进,构成由暮春到初夏的自然过渡。语言平易自然,不事雕琢,却能在口语化的表达中传出细腻的感情波纹。尤其末句近于白话,亲切传神,显示出词人在小景、小情中捕捉生活感受的能力。整首词不以浓烈取胜,而以清俊、婉曲、含蓄见长,读来有一种闲庭独坐、酒醒自怜的韵味。

创作背景

杜安世是宋代词人,其词多写日常生活中的景物情思,以清婉自然见长。这首《菊花新 其一》从内容看,并非写题名中的“菊”,而是借词牌抒写暮春初夏的庭院所见与内心感受,这在宋词中很常见,词牌名与实际内容并不一定直接相关。作品所呈现的场景,大约是词人在宴饮或闲居之后,于酒醒时分观庭院池馆之景而生感慨。 全词没有涉及明确的历史事件,也没有铺叙显著的身世遭遇,因此更适合从“时令感”“闲愁感”与“园林生活情调”来理解。晚春将尽、初夏初临,本就是最容易引人伤感的时节:花事阑珊、莺声渐歇,而青梅、新荷、燕语又提示新的季节已经来到。旧景将去,新景初生,这种更替本身便容易唤起人对时光流逝的敏感。词人写“无个事、甚刚烦恼”,表面是自问,实则将宋人生活中细微而真实的情绪状态写得十分传神。可以说,这首词的创作背景,更多是文人士大夫在闲居宴游环境中,对自然节候变化所引发的一种普遍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