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其五

杜安世所作宋词,写友人奉诏赴任、春日短亭送别的荣行与别情


杜安世

纶命忽从天上至。

便绾兵权辞漕计。

汉廷起草旧郎官,蜀部坐筹新将帅。

红旆碧幢春色里。

娇马嘶风花片坠。

送行今日短亭中,恼乱故人须尽醉。

仕途友谊宋词惜别春日祖道

注释

纶命:帝王的诏命,古时制诰常用丝织品书写,故称

:掌握、统领

兵权:军事指挥之权

漕计:与漕运、转运财赋有关的职事

汉廷:此处借指朝廷

起草:起草诏令文书,指掌文学机要之职

郎官:尚书省所属官员,常为近臣

蜀部:蜀地,今四川一带

坐筹:在帷幄中筹划,指运筹决策

将帅:统兵的高级将领

红旆碧幢:红色旌旗与青绿色仪仗,形容出行仪卫鲜明

娇马:骏健而矫捷的马

短亭:古代道路旁送别歇脚之处,常用作送别地点

故人:老朋友

译文

朝廷的诏命忽然从天而降,你于是接受兵权,辞去原来掌管漕运筹划的职务。昔日在朝中起草文书的郎官,如今到蜀地去坐镇筹谋,成为新的将帅。红旗翠幢映着明媚春色,骏马迎风长嘶,花瓣也随之纷纷坠落。今天在短亭为你送行,这离情最是扰乱人心,老朋友之间只好痛痛快快地一醉方休。

赏析

这首《玉楼春》是一篇典型的送别之作,却又不止于一般离筵惜别,而是把友人受命出镇、由文职转为方面之任的荣耀、气象与别情熔于一炉,写得明快而有力度。开篇“纶命忽从天上至”突兀落笔,一个“忽”字写出诏命来得迅疾,也写出朝廷任命之郑重。紧接着“便绾兵权辞漕计”,交代友人身份转变,从旧职转入握有兵权的新任,笔势简劲,含有对友人才干受朝廷倚重的赞许。 三、四句“汉廷起草旧郎官,蜀部坐筹新将帅”,最见章法。上句追叙友人旧日为郎官、起草制诰的文臣身份,下句则写其赴蜀后将运筹帷幄,成为镇守一方的将帅。由“旧郎官”到“新将帅”,既有时间转换,也有身份提升,文武兼资的形象因此鲜明起来。词人没有作繁复铺写,而是以高度概括的对偶句完成了人物精神气质的塑造。 下片转入送行现场。“红旆碧幢春色里。娇马嘶风花片坠”两句,色彩极其浓丽,红与碧互映,旗幢、春光、骏马、落花交织成一幅鲜活的行旅图。这里既有赴任的荣耀仪卫,也有春日离别的柔婉情绪。尤其“花片坠”一句极有含蓄之美:花落本是春景常态,但置于送别语境中,便自然染上惜春、伤别的意味。 结尾“送行今日短亭中,恼乱故人须尽醉”则由景归情,写送别的真切感受。“恼乱”并非无理烦扰,而是离情别绪搅动心怀、难以排遣。词人并不作缠绵低回之语,而以“须尽醉”作结,显得豪爽中含深情,既符合友人受命远行的壮阔情境,也传达了知交难舍的沉郁。全词上片重叙事与赞美,下片重场景与抒情,兼有朝廷任命的庄重、春日送别的绮丽和故人离筵的深情,风格疏朗而不失婉约。

创作背景

杜安世是北宋词人,其词多写宴游、赠别、闺情,也常能在应酬题材中写出较为整饬而生动的气象。这首《玉楼春·其五》当属赠别之作,从词中“纶命忽从天上至”“便绾兵权”“蜀部坐筹新将帅”等语来看,所送之人应是朝中旧友,原先担任近侍文职或与机务、漕运相关的官职,忽受朝命,转而赴蜀地担任带有军事筹划性质的重要职任。词人因此在送行之际写下此篇。 宋代文臣出任方面军政职务并不罕见,尤其在西南地区,既关系边地经营,也关涉财政、军务与地方安定。此词虽篇幅不长,却把这种时代背景中的士大夫仕途转换凝练地折射出来:友人并非单纯远游,而是奉诏出镇,因而离别中带有功名之喜与国家倚任之重。词中并未铺陈具体史事,也没有刻意叙述某次战事,而是把重点放在“受命—赴任—送行”这一过程上。由此可见,这首词的写作背景,应是在春日送别宴席或短亭祖道之际,词人面对即将远赴蜀地的友人,有感其由文入武、责任骤增,遂写下这篇兼具祝颂与惜别意味的赠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