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傲·其一

宋代杜安世所作的一首婉约闺情词,借暮春将尽、初夏欲来的景物变化,写深闺中的闲闷与幽怨。


杜安世

微雨初收月映云。

巢栖燕子欲黄昏。

花片不飞风力困。

春色尽。

蜡梅枝上樱□嫩。

谁撼金环锁深洞。

薰馀乍厌锦衾温。

消灭玉肌谁与问。

朱明近。

日长无事添闲闷。

伤春初夏宋词寂寞幽怨

注释

微雨初收:细雨刚刚停歇。

月映云:月色映照在云层之上,写雨后夜景的澄润朦胧。

巢栖燕子:归巢栖息的燕子,点明暮色将临。

花片:零落的花瓣。

风力困:风势衰弱,无力吹动花片。

春色尽:春光将尽,点出时序转入暮春初夏。

蜡梅枝上樱□嫩:原文此处有缺字,“□”当为阙文,通行本多疑与果实初嫩之意相关。

金环:门环,古人常以金饰门环,亦可借指深闺门户。

锁深洞:把深院闺房紧紧锁住,写幽闭环境。

薰馀:熏香燃后残留的香气。

锦衾温:锦被尚有暖意。

消灭玉肌:使如玉的肌肤消瘦憔悴,形容闺中人的慵困与愁损。

朱明:古代对夏季的别称。

日长:夏日前后白昼渐长。

译文

细雨刚刚停住,月光映着云影。归巢的燕子栖息不动,天色已近黄昏。花瓣不再随风飘飞,因为风力也渐渐疲弱了。春光已经走到尽头。原文“蜡梅枝上樱□嫩”一句有缺字,大意是写枝头新实初成、嫩色可人。是谁摇动那金色门环,锁住这深深的闺院?熏香余气尚在,人却忽然连锦被的温暖也有些厌倦。肌肤日渐消瘦,又有谁来过问?夏天已经临近,白日渐长,无所事事,平添许多闲闷。

赏析

这首《渔家傲》写的是暮春将尽、初夏将临之际的闺中愁绪,通篇不作直露哀怨,而是以景起情、由外入内,层层递进,颇见宋词委婉含蓄的风致。上片起句“微雨初收月映云”,用雨后月云相映的清润景象奠定全词底色,既有湿润空蒙之美,也隐含雨后乍静的空寂。接着写“巢栖燕子欲黄昏”,燕子归巢、黄昏将至,动态渐歇,时间感和环境感都更浓。再写“花片不飞风力困”,一个“困”字极见炼字功夫,不仅写风,也似写人,风困、人倦、春残,情绪暗暗相通。“春色尽”三字突兀收束,将前面景物所暗示的季节变化一语点明,形成顿挫。 下片由景入情、由户外转入闺房。“谁撼金环锁深洞”一句极有画面感,既像听觉中的门环轻响,又像心理上的一线期待,但“锁深洞”随即又将这种期待压回幽闭的现实。门环、深院、锦衾、熏香,构成典型闺阁空间,华美中透出冷落。“薰馀乍厌锦衾温”,并非简单写懒,而是写一种百无聊赖、连温暖舒适也不能慰人的情态。紧承“消灭玉肌谁与问”,则从感受落到身心,怨而不怒,伤而不激,表现的是无人省问的寂寞。结尾“朱明近。日长无事添闲闷”,以时令收束情意:夏日将来,昼长夜短,空闲反而更增烦闷。全词善于借季节转换写内心波澜,以轻柔语调传达深细愁思,既有婉约词的传统闺情气息,也有细密精工的艺术表现力。

创作背景

杜安世是北宋词人,今存词作多写闺情、宴游与时序景物,风格偏于婉约细腻。《渔家傲 其一》当是这类题材中的代表性作品之一。从词中“春色尽”“朱明近”等语看,作品着意表现暮春向初夏过渡时的节令感受;而“金环”“锦衾”“玉肌”等意象,则显示出典型的闺阁书写特征。关于此词的具体写作年月与本事,今已难以确考,因此不宜强作附会。较为稳妥的理解是:作者借女性口吻或闺中视角,写雨后黄昏、春尽夏来的感物伤时之情,以时令变化映照人物心绪。这种写法与宋代婉约词常见的审美趣味相一致,即通过细小生活场景、幽微心理波动和精雅物象,表达寂寞、慵倦、无聊与隐约期待等复杂情感。同时,此词个别字句在传抄过程中或有阙误,如“樱□嫩”之“□”,也提示我们今天阅读时应兼顾版本流传的实际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