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安世《浣溪沙 其一》

原文、注释、译文与赏析


杜安世

模样偏宜掌上怜。

云如双鬓玉如颜。

身材轻妙眼儿单。

幽会未成双怅望,深情欲诉两艰难。

空教魂梦到巫山。

云鬓含蓄婉约小令巫山

注释

偏宜:格外适宜,特别惹人喜爱。

掌上怜:化用“掌上观”“掌上舞”之意,形容女子体态轻盈娇小,令人珍爱。

云如双鬓:形容鬓发如云,乌黑柔美。

玉如颜:形容容颜如玉般洁白美好。

眼儿单:写眼神清秀、含情,亦有眉目分明之意。

幽会:私下相会。

双怅望:两相怅惘,相对而不得相近。

两艰难:双方都有难以倾诉、难以相见的苦衷。

空教:徒然使得。

魂梦到巫山:借“巫山云雨”典故,写只能在梦中相会。

译文

她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真像可以捧在掌上珍惜一般。鬓发乌黑如云,容颜洁白如玉;身段轻盈曼妙,眼神清秀含情。想要私下相会却终究未能如愿,只落得两个人彼此惆怅相望;满怀深情想要倾诉,却又都觉为难。到头来,只能徒然让魂魄与梦思飞到巫山,在幻梦中寻求相会。

赏析

这首《浣溪沙》篇幅短小,却极善于在有限字数中完成由“貌”到“情”、由“写人”到“写相思”的层层推进。上片三句先从外貌与体态着笔,起句“模样偏宜掌上怜”总写其人娇小可爱、楚楚堪怜,一个“偏”字既见偏爱,也显出词人眼中的独特风韵。接着“云如双鬓玉如颜”从鬓发与容颜分写,色泽鲜明,对举工整,既有传统艳词中“云鬓玉颜”的典雅修辞,也不过分浓艳,仍保持了清润柔和的气质。第三句“身材轻妙眼儿单”转到整体神韵:不仅形貌美,而且体态轻盈、目光含情,人物形象因此由静态描摹转入灵动传神。 下片则由美人之“可见”转入情事之“难成”。“幽会未成双怅望”,一下点出两情相悦而不得相聚的核心处境。“双”字尤其值得玩味,它既照应男女双方,又强调相思并非独自一人的单向苦恋,而是彼此有情、同遭阻隔。于是下句“深情欲诉两艰难”进一步写出心理层面的压抑:不是无情可诉,而是有情难诉;不是无人可说,而是双方都处在顾忌、阻碍与无奈之中。结句“空教魂梦到巫山”以典故收束,把现实中不得相会的苦楚,转化为梦境中的虚幻补偿。“空教”二字极有分量,写尽梦会虽美却终究徒然的失落。 全词艺术上最可称道之处,在于情与貌的结合自然无痕。上片写容色,不流于板滞;下片写相思,不落于直白。语言婉丽而不浮艳,情调缠绵而含蓄,呈现出宋词中小令善于截取情境、以少总多的特色。其所写并非宏大人生遭际,而是儿女情思中最细微的爱慕、期待与惆怅,因此更显真切动人。

创作背景

杜安世是北宋词人,今存词作多属宴游、闺情、相思一类,风格偏于婉约。这首《浣溪沙》当属其闺情艳情词一脉,着重表现男女相悦却难以相见、难以倾诉的幽微心绪。词中先铺写女子姿容,再转入相思阻隔,结构颇合宋代小令常见的写法:以上片写景写人、下片写情写意,在短小篇幅中形成明显转折。 至于具体写作时间、对象与事件,现已难以确考,不宜坐实为某一真实本事。从词面看,它更像是文人词中常见的代言或泛写之作,即借一个典型化的美人形象,书写士大夫审美趣味中的温柔情思与失约惆怅。“巫山”典故的使用,也说明作者并不单纯重在叙事,而是在传统文学意象中寄托情爱不得实现的怅惘。放在宋词发展脉络中看,这类作品承续晚唐五代艳词传统,又在语气上趋于柔婉、细腻,是北宋前期小令审美的重要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