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流莺:流转啼鸣的黄莺,常用以点染暮春景色
相过:相互飞过、往来穿梭
婆娑:形容柳枝随风摇曳、舞动的样子
弄色:显露颜色,指樱桃开始转红
萱草:多年生草本植物,古人常称“忘忧草”
成窠:形成丛聚之状,这里写萱草自然丛生
早是:已经是、早已是
芳菲:花草繁盛、香艳美好的春景
追游:追随春光出游,亦指相约游赏
期会:约期聚会
眉山:形容女子双眉如山,黛色含翠
敛翠:谓眉色微蹙,如翠色收敛,写含愁之态
秋波:比喻清澈流动的眼波,常指女子的眼睛
相和:相伴相应,这里指愁绪与病体交并而来
译文
庭院里落花满地,一片幽静,只有成双的黄莺飞来飞去。千万条柳丝在风中轻轻摇曳。樱桃才刚刚开始泛红,萱草也自然丛生。早已到了春色将尽的时候,能够相约出游、赏春的机会已经不多了。她双眉微蹙,青翠如山,眼波又近乎秋水般含情。白昼渐长,刚从午睡中起来,心中的愁闷又与身上的病意交织在一起。
赏析
这首《临江仙》写暮春庭院之景,而重心却落在闺中人的迟暮情绪上,属于典型的以景衬情、情景交融之作。上片起句“遍地残花庭院静”,先用“残花”点明时令已近春暮,又以“庭院静”奠定全词清寂的基调。接着写“流莺对对相过”“万条风柳间婆娑”,表面上是活泼灵动的景象,实际上正以鸟语、柳舞反衬人物的孤独与无聊:外界春意尚存,内心却已先觉其晚。再写“樱桃初弄色,萱草自成窠”,笔触细致而含蓄,樱桃初红、萱草丛生,都是暮春向初夏过渡时的鲜明物候,既增加画面层次,也暗示青春与良辰正在悄然流逝。
下片由景入情,转折极自然。“早是芳菲时节晚,追游期会无多”二句,是全词情绪的关捩。春色将阑,不仅意味着景物的衰歇,也意味着游赏、欢会的机会难再,因而生出一种既惋惜又无可奈何的怅惘。接下来的“眉山敛翠近秋波”专写人物神态,眉蹙而眼含波,容貌之美与愁思之深相互映照,含而不露,极有婉约词风的神韵。结尾“日长初睡起,愁与病相和”尤见精炼。一个“初睡起”写出暮春白昼漫长、百无聊赖的生活状态;“愁与病相和”则将心理与生理两层苦况合而为一,余味低回。
全词语言柔婉清丽,章法上由外景到内心,层层递进。它不作激烈悲叹,而以细微景物、体态神情和生活瞬间表现闺中愁绪,最能体现宋词婉约一派细腻含蓄的艺术特点。
创作背景
杜安世为北宋词人,今存作品多属婉约一路,善于描写闺情、春愁与宴游情境。这首《临江仙 其二》从题调和内容看,应是词人借传统闺怨题材抒写暮春伤感之作,未必专指某一可考史事,也难以坐实为词人亲历某次事件后的即景之篇。宋代词体常在宴乐、歌筵及日常唱和中流传,像这种写庭院、落花、莺柳、昼长、午睡的作品,正符合当时士大夫及歌妓歌筵中常见的审美趣味。
从时令铺写来看,此词取暮春向初夏转换之际的典型物候:残花满地、柳丝迎风、樱桃初红、萱草丛生。这样的景象在宋词中常被用来寄寓“芳菲将尽”的人生感受,与女子春晚伤怀、病中慵倦的情态相结合,形成一种柔婉而低徊的情感色调。它的创作背景,更适合放在北宋婉约词的整体传统中理解:词人通过闺中女性视角,书写良辰易逝、欢会难期、春去愁生的普遍心理,从而使作品具有超越具体时地的审美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