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安世《更漏子·其一》

雪肌花脸写柔情,珠树彩鸾寄别恨的婉约小令


杜安世

雪肌轻,花脸薄。

愁困不忺梳掠。

眉翠袅,眼波长。

偎人言语香。

看难厌,怜不足。

苦恨别离何速。

珠树远,彩鸾孤。

今生重见无。

含蓄哀愁婉约小令怅惘

注释

雪肌:形容女子肌肤如雪般洁白细腻。

花脸薄:形容容颜如花,面庞清秀轻盈;“薄”有轻嫩、淡雅之意。

不忺:不想,不愿意。

梳掠:梳理妆饰头发。

眉翠袅:形容眉色青翠,眉形细长婉转。

眼波长:形容眼神流动含情,目光柔婉悠长。

偎人:依偎着人,多写亲昵情态。

言语香:形容女子说话轻柔可爱,仿佛带着香气。

怜不足:爱怜不尽,怎么疼爱都嫌不够。

苦恨:深深遗恨。

珠树:本指珍美华贵之树,这里比喻所思女子美好而遥远。

彩鸾:彩色鸾鸟,词中常借指才貌双全的佳人或成双成对的美好伴侣。

今生重见无:意为这一生还能不能再次相见。

译文

她肌肤洁白如雪,脸庞娇嫩如花,却因愁苦困倦而懒得梳妆。她眉色青翠婉转,眼波柔长含情,依偎在人身边,连说话都仿佛带着香气。怎么看都看不厌,怎么怜爱都觉得还不够。只是痛恨离别来得太快。如今佳人远隔天涯,如珠树一般可望而不可即,自己又像孤单的彩鸾一般形影相吊,不知今生还能不能再相见。

赏析

这首《更漏子》篇幅短小,却极善于用柔婉细密的笔触写离情。上片集中刻画人物之美,从“雪肌”“花脸”写到“眉翠”“眼波”,层层铺展,既有视觉上的洁白、明艳,也有神态上的娇慵、含情。尤其“愁困不忺梳掠”一句,不从正面说相思,却通过“懒于梳妆”的动作点出愁思深重,写得很有生活情态。接着“偎人言语香”更是传神,把女子依偎低语时那种亲密温柔写得极具感性魅力,仿佛人物就在眼前。 下片转入别情。“看难厌,怜不足”两句语意浅白,却感情极真,写出了热恋中人面对爱侣时那种怎么看都不够、怎么爱都嫌不足的心理。正因为情深,才愈显“苦恨别离何速”之痛。“何速”二字将聚短离长的怅惘猛然托出,使全词情绪由温柔缱绻转为凄恻难禁。结尾“珠树远,彩鸾孤。今生重见无”连用比喻,境界顿开:前一句写对方之遥不可即,后一句写自身孤单失偶,最后以疑问作结,不作实答,反而留下无穷余韵。 全词的艺术特点在于浓丽而不板滞,婉约而不纤弱。它既有宋词常见的闺情风致,也有真切的离别哀感。语言多用短句,节奏轻快中见顿挫,与“更漏子”词调的婉转声情相合。通篇不作大开大合的铺叙,只以几个细节、几层心绪,便写出从相偎相怜到乍别难堪的完整情感过程,含蓄而耐人寻味。

创作背景

杜安世是北宋词人,现存作品多属婉约一路,擅长写男女情思、离愁别恨与宴游风情。这首《更漏子 其一》从词意看,应是代言或自抒相思离别之作,重点不在叙述具体事件,而在捕捉离别前后最细腻的情感波动。词中先回忆或想象佳人的容貌神态,再转入别后怅惘,这种写法很符合宋代小令重情致、尚含蓄的审美趣味。 “更漏子”本为唐宋常见词调,名称本身就带有夜深更漏、易生愁绪的联想,因此常被用来抒写相思、幽怨、别离之情。杜安世此词虽未明言时间地点,但从“愁困不忺梳掠”“苦恨别离何速”“今生重见无”等语,可以看出它产生于一段深情相聚而又骤然离散的情境中。词人不着力描写外部环境,而专注于人物容貌、姿态与心理感受,这正体现了宋词由外在景物转向内心世界、由叙事转向抒情的成熟特征。就创作背景而言,与其说它记录了某一确切史实,不如说它凝练了宋代文人词中常见的离情经验与审美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