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 其四

杜安世所作咏牡丹词,写三月春光与国色天香之盛,也寄托良辰易逝、当下须赏的感慨。


杜安世

三月牡丹呈艳态。

壮观人间春世界。

鲛绡玉槛作扃栊,淹雅洞中王母队。

不奈风吹兼日㬠。

国貌天香无物赛。

直须共赏莫轻孤,回首万金何处买。

典雅华美咏物咏花宋代

注释

牡丹:名贵花卉,素有“国色天香”之称。

呈艳态:展现出艳丽姿态。

壮观:盛大而可观,形容景象华美。

鲛绡:传说中鲛人所织的轻细丝织品,常用来比喻轻薄华美的纱幕。

玉槛:华美如玉的栏槛,指精致的栏杆或花槛。

扃栊:门窗上的关闭装置,这里代指窗棂、门户。

淹雅:闲雅、文雅幽静。

洞中:犹言仙境之中,带有神话化色彩。

王母队:借指如西王母仙苑中一般的侍从行列,形容牡丹如仙家花队般华贵。

不奈:禁不住,经不起。

:同“晒”,受日光暴晒。

国貌天香:即“国色天香”的变体写法,形容牡丹容色绝世、香气非凡。

无物赛:没有别的事物可以与之相比。

直须:只管,尽须,表示应该赶紧如此。

轻孤:轻易辜负、错过。

万金:形容价值极高。

何处买:哪里还能买到,言其良辰美景一旦错过便不可复得。

译文

三月里牡丹正呈现出最艳丽的姿态,真可称得上人间春天里最壮美的景观。那轻柔华美的纱幕、雕饰精美的栏槛和窗棂,把它映衬得如同幽雅仙洞中西王母的花队一般。只可惜它经不起风吹,又耐不得日晒;这国色天香的风神,没有任何花物能够相比。面对这样的花景,只管与人共同欣赏,切莫轻易辜负;等到回头花谢之时,纵有万金,又到哪里去买回这片春光呢?

赏析

这首《玉楼春·其四》是一首典型的咏牡丹词,篇幅虽短,却将牡丹盛放时的富丽、仙姿与易逝之感写得格外鲜明。开篇“三月牡丹呈艳态。壮观人间春世界”,直接点出时令与对象,用“呈艳态”写其形色,用“壮观”总摄全篇,奠定了热烈、华美的总体气象。词人并未停留在简单的观花层面,而是进一步通过“鲛绡玉槛作扃栊,淹雅洞中王母队”的想象,把现实花景推入神仙境界。鲛绡、玉槛、王母等意象共同构成一种珠翠交辉、清贵缥缈的审美空间,使牡丹不仅是花,更像仙苑中整肃而来的华丽仪仗,极写其雍容高贵。 下片笔锋一转,从极盛写到易损。“不奈风吹兼日㬠”,语意看似平淡,实则含有深深怜惜。牡丹虽有“国貌天香”,却禁不起风日摧折,这种“至美而脆弱”的特征,使词意由欣赏自然转入对美好事物短暂性的感喟。结尾“直须共赏莫轻孤,回首万金何处买”尤见警策:花开当赏,春在须惜,错过之后,即使万金也无法重购。这不仅是对牡丹花期短促的感叹,也蕴含了宋词常见的人生意识——良辰、美景、情兴都稍纵即逝,最可贵的是当下的领受与珍惜。 从艺术上看,此词语言明丽典雅,富于装饰美,却不流于堆砌。上片重在正面铺写,下片重在反衬点醒,结构紧凑,情感由赞美到惜花,再到惜春惜时,层次分明。杜安世以较浓艳的笔调写牡丹,却能在富贵之气中透出清醒的人生感悟,正是这首词耐人咀嚼之处。

创作背景

这首《玉楼春·其四》当作于宋代文人观赏春花、咏物寄兴的文化氛围之中。宋人对牡丹情有独钟,洛阳、汴京等地尤盛,赏牡丹不仅是一种季节性游乐,也是一种审美风尚和士大夫文化生活的重要内容。牡丹因其花大色艳、气象富贵,自唐以来便常被赋予“国色天香”的象征意义,到宋代更成为诗词吟咏的热门题材。 杜安世词作多写宴游、时序、歌咏之情,此篇延续了宋词中常见的“咏物而不止于物”的写法。词人表面写三月牡丹盛开之景,实则借花之华贵与易谢,引出对春光短暂、良会难再的感慨。词中的“鲛绡”“玉槛”“王母队”等语,反映出宋代词体偏于精美、雅丽、讲究氛围营构的审美趣味;而末尾“万金何处买”则将赏花之兴提升到珍惜当下的人生体认。具体写作地点与本事今已难详,但从内容看,当与春日观牡丹、因盛景而生惜时之感密切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