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从军古云乐为韵贺杨觉甫制干 其三》宋·李曾伯

南宋名臣的赠勉之作,阐述“利社稷、不愧宾主”的为官准则与人才观


李曾伯

求士近取材,论人远稽古。

郑公得杜陵,晋公有韩愈。

上思利社稷,下不愧宾主。

斯言宜服膺,馀子未足数。

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友情酬赠抒情政治抒情

注释

用从军古云乐为韵:这是一组诗的标题说明,意为“用‘从军古云乐’这几个字作为韵脚来作诗”。古人常以现成诗句为韵作诗,称为“分韵”或“限韵”。

贺杨觉甫制干:为祝贺杨觉甫被任命为制干而作。制干,宋代官职“制置司干办公事”的简称,是地方军事长官的属官。

求士近取材:选拔人才要着眼于当下,从身边发现可用之人。

论人远稽古:评价一个人,则要追溯其历史渊源,考察其是否符合古之贤人的标准。稽古,考察古事。

郑公得杜陵:指唐代名相郑畋赏识并重用诗人杜甫(杜甫自称“杜陵野老”)。此句喻指贤臣得遇明主或良才。

晋公有韩愈:指唐代名相裴度(封晋国公)赏识并重用文学家韩愈。裴度平定淮西叛乱时,韩愈任行军司马。

利社稷:有利于国家。社稷,土神和谷神,代指国家。

不愧宾主:不辜负君主(宾)和同僚(主)的信任与托付。此处“宾主”可引申为上下级关系或君臣关系。

服膺:牢记在心,衷心信服。膺,胸。

馀子未足数:其他的人都不值得称道。馀子,其余的人。未足数,不足道,数不上。

译文

选拔人才要着眼于当下,就近取材;评价人品则要追溯往古,以先贤为镜。正如郑畋得到了杜甫这样的贤才,裴度拥有了韩愈这样的能臣。对上要思虑如何利国利民,对下要不辜负君主的信任与同僚的托付。这番道理应当铭记于心,身体力行,至于其他庸碌之辈,实在不值一提。

赏析

这首诗是李曾伯为祝贺友人杨觉甫新任“制干”一职而作的组诗之一。全诗以议论为主,借古喻今,阐述了作者的人才观和为官之道,充满了对友人的殷切期望与勉励。首联“求士近取材,论人远稽古”开宗明义,提出了一套完整的人才评价体系:选拔要务实,着眼于现实能力;而衡量其价值与品格,则需以历史长河中的贤者为标尺。这一观点体现了儒家既重实效又重德行的用人思想。颔联“郑公得杜陵,晋公有韩愈”连用两个唐代历史典故,以郑畋与杜甫、裴度与韩愈这两对著名的君臣(或上下级)知遇组合为例,既是对“稽古”的具体阐释,也暗含了对杨觉甫能如古代贤臣般得遇明主、施展才华的美好祝愿。颈联“上思利社稷,下不愧宾主”则直接点明为官的核心准则:公忠体国尽职尽责。这十字箴言,上承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下启具体的事务担当,言简意赅,掷地有声。尾联“斯言宜服膺,馀子未足数”收束全篇,将前面的道理归结为友人应当时刻谨记的准则,并以对庸碌之辈的蔑视,反衬出对友人极高的期许。整首诗结构严谨逻辑清晰,从理论到例证,再到行为准则,层层递进。语言质朴刚健,不尚华丽,但用典精准,说理透彻,充分体现了宋代以议论为诗以才学为诗的典型风格,是一首立意高远、情真意切的赠勉之作。

创作背景

这首诗创作于南宋时期。作者李曾伯是南宋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历任多地安抚制置使等要职,长期参与边防与军政事务,对人才选拔和国家治理有深刻的见解。题目中的“贺杨觉甫制干”表明,此诗是为祝贺一位名叫杨觉甫的友人被任命为“制置司干办公事”而作。“制干”是宋代在重要边镇或战区设置的制置使司中的属官,负责处理具体军务、文书等,职位虽非极高,但处于军政要冲,责任重大。南宋偏安一隅,外有强敌压境,内部亟需治国安邦的实干之才。李曾伯借此赠诗之机,并非泛泛祝贺,而是将自己对时局的思考、对为官之道的理解,以及对国家栋梁的期望,凝练成诗赠予友人。诗中强调的“利社稷”、“不愧宾主”,正是那个内忧外患时代对官员品格的迫切要求。而引用唐代郑畋、裴度等力挽狂澜的宰相的典故,也隐约寄托了作者希望南宋能出现类似的中兴名臣,收复河山的政治理想。因此,这首赠诗超越了普通的应酬之作,具有鲜明的时代烙印和深刻的政治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