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吴鹤林尚书 其三》宋·李曾伯

南宋名臣的深挚挽歌,追忆倾盖之交与礼乐风范的悼亡五律


李曾伯

宝屏倾盖早,公壮我丁年。

入幕笑谈旧,升朝礼乐先。

寄书榆柳外,觅句竹梅边。

俯仰成畴昔,空馀涕泗涟。

五言律诗凄美友情酬赠叙事哀悼

注释

:哀悼,悼念。

吴鹤林尚书:指吴渊,字道父,号鹤林,南宋大臣,官至参知政事(副宰相),卒赠少师。

宝屏倾盖:指早年相遇,一见如故。"宝屏"可能指华美的屏风,代指高雅场所;"倾盖"指途中相遇,停车交谈,车盖倾斜,形容初交即相知。

公壮我丁年:您正当壮年时,我还很年轻。"公"是对吴渊的尊称;"丁年"指成丁之年,即青年时期。

入幕:进入幕府,指成为幕僚。

升朝:指入朝为官,晋升到朝廷中枢。

礼乐先:在礼乐典章制度方面堪为表率。

寄书榆柳外:在榆树柳树之外的地方寄信,意指相隔遥远,书信往来。

觅句竹梅边:在竹子和梅花旁边寻觅诗句,形容吴渊高雅的诗文生活和隐逸情趣。

俯仰成畴昔:低头抬头之间,一切都已成为过去。"俯仰"形容时间短暂;"畴昔"指往日。

涕泗涟:眼泪和鼻涕不断流下,形容极度悲伤。

译文

我们早年便在高雅的场合一见如故,那时您正当壮年,而我还很年轻。回想在您幕府中谈笑风生的旧日时光,您入朝为官后,在礼乐典章方面更是堪为表率。我们曾相隔遥远,书信往来;您也曾寄情山水,在竹梅之畔寻觅诗句。如今低头抬头之间,这一切都已成为遥远的过去,只留下我空自涕泪涟涟

赏析

这是南宋词人李曾伯悼念友人兼前辈吴渊(鹤林尚书)的组诗之一。全诗以深挚的情感,追忆了与逝者从相识、相知到相别的全过程,情感真挚,结构严谨,语言凝练而意蕴深厚。 首联“宝屏倾盖早,公壮我丁年”,从初识写起,点明两人忘年之交的关系,既有对逝者当年风采的追慕,也暗含时光流逝之叹。颔联“入幕笑谈旧,升朝礼乐先”,选取两个典型场景:一是在其幕府中亲密无间的“笑谈”,二是其入朝后作为朝廷重臣的庄重风范,通过对比细节描写,立体地勾勒出吴渊既亲切又威严的形象。颈联“寄书榆柳外,觅句竹梅边”,笔锋一转,写别后的交往与逝者的雅趣。“榆柳外”言空间之远,“竹梅边”显品格之高洁,将空间意象人格象征巧妙结合,既表达了深厚的友情,也赞美了吴渊作为文人士大夫的高雅情操。尾联“俯仰成畴昔,空馀涕泗涟”,以“俯仰”这一极富时间张力的动作,将漫长岁月压缩于一瞬,发出人生无常的深沉慨叹,最终情感喷薄而出,归于无尽的哀思,余韵悠长。 整首诗在追忆叙事中饱含深情,通过具体的生活片段和典型的意象组合,塑造了一位可敬可亲的师长、友人与名臣形象。语言质朴而内蕴丰厚,体现了宋代悼亡诗情感内敛、注重理性追思与人格赞美的特点。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理宗时期。吴渊(1190-1257),字道父,号鹤林,是南宋中后期重要的政治家和文学家,官至参知政事(副宰相),在抵御蒙古入侵、整顿内政方面颇有建树,卒后赠少师,谥号“庄敏”。作者李曾伯(1198-1268?),字长孺,号可斋,亦是南宋名臣,长期在边疆任职,擅长诗词。两人同为南宋中后期的主战派大臣,且有相似的仕宦经历和文学爱好,交往深厚。 吴渊去世后,李曾伯写下《挽吴鹤林尚书》组诗以表哀悼。这组诗不仅是对一位挚友兼政治盟友的深切怀念,也寄托了作者对那个内忧外患时代中,志同道合者凋零的悲慨。南宋后期,蒙古崛起,国势日蹙,像吴渊这样有才干的大臣去世,对朝廷和主战派阵营都是重大损失。因此,这首诗的哀伤,既是个人的,也带有时代悲剧的色彩。诗中追忆的“升朝礼乐先”,既是对吴渊个人政绩的肯定,也隐含了对朝政清明、礼乐复兴的期许,与现实的衰颓形成对照,更添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