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别大参 其二》宋·佚名

沉郁悲怆的宋代挽诗,追忆知遇之恩,哀悼哲人其萎的七律佳作


李曾伯

早年公已阿戎知,几与征西履屐随。

百六椽间无足纪,二三子侧每相思。

重来荆渚平生若,宁复苕溪一见之。

哀此哲人今已矣,诗兮岂但哭吾私。

七言律诗友情酬赠古迹含蓄哀悼

注释

大参:对参知政事(副宰相)或高级参议官员的尊称。此处指被挽悼的官员。

阿戎:晋代王戎的从弟王衍,字夷甫,时称“阿戎”。后用以美称他人的从弟或泛指有才华的年轻人。此处指作者早年即被大参赏识。

征西:指征西将军。此处或借指大参曾担任的军事或重要官职,也可能用典泛指功业。

履屐:鞋子,引申为足迹、行踪。“履屐随”指追随左右。

百六椽:指众多僚属、官员。“百六”极言其多,“椽”原指屋椽,引申为官署中的属官。

无足纪:不值得记述。

二三子:语出《论语》,孔子对弟子们的称呼。此处指包括作者在内的少数几位知交。

荆渚:指荆州一带,长江中游地区,多沙洲水渚。

平生若:仿佛平生,恍如隔世。

宁复:岂能再,哪里还能。

苕溪:水名,在今浙江湖州一带,常代指风景优美的江南之地,或为作者与大参曾相聚之地。

哲人:智慧卓越、品德高尚的人。

已矣:完了,逝去了。

诗兮岂但哭吾私:这首诗哪里仅仅是为我个人的私情而哭泣呢?意指哀悼之情具有普遍的公义性。

译文

早年您就已赏识我这如‘阿戎’般的后辈,我几乎追随您的足迹,如同追随征西将军般形影不离。在众多僚属之中,我的事迹本不值一提,但在我们这少数几位知交之间,却常常彼此思念。如今重来这荆楚水渚,恍如隔世,哪里还能像当年在苕溪那样与您再次相见?哀痛啊,这样一位智慧卓越的贤人如今已经逝去,我写下这首诗,哪里仅仅是为我个人的私情而哭泣呢?

赏析

这首挽诗情感真挚深沉,通过今昔对比与细节追忆,表达了对逝去知交兼尊长的深切哀悼与崇高敬意。首联“早年公已阿戎知,几与征西履屐随”,以用典贴切起笔,既赞美了逝者(大参)早年慧眼识人,又含蓄地自谦并点明二人亦师亦友、追随甚密的深厚情谊。“阿戎”之典显赏识之早,“征西履屐”之喻见追随之诚。颔联“百六椽间无足纪,二三子侧每相思”,运用对比手法,将自己在众多同僚中的微不足道,与在少数知交心中的珍贵位置相对照,凸显了这份情谊超越世俗官阶的纯粹与深刻,情感内敛而真挚。颈联“重来荆渚平生若,宁复苕溪一见之”,笔锋转入现实,通过“荆渚”与“苕溪”两个地理意象的转换,营造出强烈的时空阻隔感与物是人非之痛。“平生若”三字,道尽重游旧地的恍然与沧桑;“宁复”一词的反问,则充满了永诀的绝望与无奈,意境苍凉。尾联“哀此哲人今已矣,诗兮岂但哭吾私”,将哀思升华,直呼逝者为“哲人”,赋予其人格与道德的崇高评价;并声明此诗非仅为私情而哭,更是为公义、为世间失去一位贤者而悲,使诗歌的格调从个人感伤上升至公共悼念的层面,体现了儒家士大夫的襟怀。全诗语言凝练典雅,情感层层递进,从追忆、珍视到哀叹,最终升华为公义之恸,结构严谨,哀而不伤情真意切,是一首情、理、辞俱佳的挽诗佳作。

创作背景

这首诗是作者为悼念一位被称为“大参”的高级官员(可能为参知政事或类似职位的重臣)所作。从诗中“早年公已阿戎知”、“几与征西履屐随”等句推断,作者与逝者关系匪浅,既是早年受其赏识提携的后辈,也曾长期在其麾下任职或追随左右,建立了深厚的知遇之情与同僚之谊。诗中提及的“荆渚”与“苕溪”两地,暗示了二人的交往足迹可能跨越了长江中游的荆楚地区与江南的苕溪流域,或许与逝者的仕宦经历或二人的相聚离别相关。此诗的创作,正值作者重游旧地(荆渚),触景生情,感怀昔日与“大参”在苕溪等地相交的时光,而斯人已逝,再无重逢之期,故悲从中来,提笔作挽。宋代士大夫阶层交游唱和之风盛行,挽诗是表达哀思、维系情谊、彰显死者德业的重要文体。此诗不仅表达了个人痛失知己的哀伤,更通过“哲人”、“岂但哭吾私”等表述,将哀悼对象置于一个更高的道德层面,反映了当时士林对贤臣德政的推崇与对人才凋零的普遍惋惜。诗歌的具体创作年代与“大参”的确切身份已不可详考,但其情感内核与时代背景紧密相连。